,她披着破甲,神情冷静,叫塞琳。她接过干饼,分成三份,第二份给了一个跟着队伍前行的孩子——一个被战火烧得挥不出眼泪的镇童,第三份塞回伊利奥手里。伊利奥咬下一口,龇牙咧嘴:“比铁还硬。”塞琳淡淡道:“那你就当在啃盔甲。盔甲吃进肚子里,就不会掉链子。”伊利奥被逗笑,笑到一半又强行把脸绷住,怕笑声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黄昏时,他们遇到了披甲盗匪。那伙人把自制的铁尖按在长杆上,围成半月,试图把这队看上去“油水不多但好欺负”的残兵剁成渣。卡洛恩把旗杆往地上一杵,木腿“笃”地一声,十三名骑士就地半跪,低声齐诵:“愿以血作约,以痛为香,以骨为灯——”祷词往外一散,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薄膜“嘭”地撑开。盗匪头领举着铁尖刚踏出第三步,脚下土面塌了半寸,像踩在软棉里;他脸色猛变,骂了句难听的话,正要挥手时,塞琳已经如影而至,一柄断缺的长剑横在他喉间,不斩,微抵,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是要抢饼,还是要赎罪?”盗匪头领喉头滚了滚,似乎在铁与饥饿之间艰难地权衡。卡洛恩把他脑袋上的破盔捞下来拍了拍灰:“抢饼的,饼没了就没了;赎罪的,罪没了人还在。”盗匪头领哼了一声,把铁尖一扔,跪了下去。塞琳收剑,十三名骑士给他让开一条路,路很窄,但通向活路。
盗匪散了。伊利奥好奇:“队长,为什么不收编他们?”卡洛恩“笃”地往前一迈,淡淡道:“我们不是要人多,我们要心齐。刀能被磨齐,心磨不齐。等他心里那杆秤自己倒向光,才算我们的人。”
同一时刻,北境河谷。
风更冷,水更快。十七名骑士沿河疾行,他们肩扛岩板,上面刻满了血印圣徽。每人肩上那一块,都是从家乡的岩壁“请”来的。队中有名修士玛拉,身量矮小,背却挺直,她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孩子们念圣简:“第三十七篇,祷歌之律——以同音合一,以同拍恒心,以同愿聚形。”孩子们被半神血脉的那群纨绔子弟波及,只为了获得补给,屠灭了整个村落,只有几个身材矮小侥幸躲在床底下的孩子幸免于难,当时这些孩子泡在血泊中,瑟瑟发抖,差点就忘记了呼吸,就此死去,从村头一路跑到村尾,连鞋子都没了,如今被她这顿念叨,穿上新鞋的脚竟然慢慢不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