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后脑勺一麻:“我们才刚刚开始!应该从本年6月份,到明年6月份,为一个计算周期!”
蕉老二摇摇头:“那是你的计算方式,我们天津卫的人做事,就是从本年度开始算,现在眼看一年过半,你应该用尽全力去打理赌场了!”
陈三爷面现不悦:“蕉爷,您是老江湖,做事得有底线。”
蕉老二阴柔一笑:“我的底线就是,如果你6月底弄不来400万,我就腾笼换鸟了!”
陈三爷身子一颤,蕉老二要卸磨杀驴!忙道:“蕉爷,还有谁比我更懂经营赌场?谁有我一双鬼手?”
蕉老二哼哼一笑,吐出三个字:“老华爷!”
陈三爷脑袋“嗡”地一声,倒吸冷气,他一下就明白了,自己入局了!
百折千回,润物无声,不显山,不漏水,已经收网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操控了一切、胜券在握,没想到只是别人棋局中的棋子。
人家的棋盘比他大,将他的小伎俩全部包裹了。
他早就知道赌神“老华爷”不会轻易败北,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这段时间,脑海里时而浮现老华爷的样子,但一个事接着一个事,他也无暇思考。
现在全想明白了:天津帮,上海帮,南北联手,以逸待劳,彻底干净地把龙海升和他从天津卫抹掉了!
龙海升为主,他只是个附带品。
还是最初那步棋,还是那群人,只不过,人家这才叫老成谋国、瞒天过海,笑到了最后。
老家伙们躲在暗处,洞若观火,就像看皮影戏一样,看着陈三爷和龙海升斗来斗去,最终两败俱伤,老家伙们收获了嫁衣裳。
陈三爷纵然有九转灵狐之智,也料不到这些老江湖们布局这么周密、这么长远,这么沉得住气。
现在蕉爷干掉了龙海升,“青洪帮”的老华爷协助蕉爷打理三大赌场,市长、厅长、局长都拿到了自己那一份,胡八爷要了柳爽,盘子里的肉分光了,他依然是个流浪汉,落魄浪荡。
人家这才叫“局”,陈三爷那只能叫“计”,赢了一计,输了全局。
战术成功,战略失败。
老华爷来天津卫的第一天,就和蕉爷密谋一宿:抹掉龙海升!将天津卫的盘子全部拿过来!
这是一桩南北黑帮交易。
蕉老二承诺事成之后,每年抽出赌场三成利润,让利“青洪帮”。
老华爷微微一笑:“鄙人全力支持蕉爷!”
这才有了老华爷登门长乐坊,陈三爷大战赌神那一幕。
老华爷故意输给陈三,拿了300万银票坐上火车回上海,那是带着蕉爷开出的条件去“青洪帮”复命了。
青洪帮的“瓢把子”们一番商讨后,得出结论:成交。但又附加了一个条件:老华爷作为“青洪帮”首席代表,入驻天津卫,协理天津赌场。
从那一刻起,蛋糕就分完了,陈三爷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无所知地蹦跶。
至此,陈三爷已毫无利用价值了。
蕉老二瞥了瞥陈三爷面如死灰的脸,笑道:“年轻人,还记得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话吗?没有人可以跟我谈条件!可惜你不入耳!你就是一个底层出身的贱民,非得跳上盘子跟权贵争吃的,这叫自不量力!”
陈三爷怅然一笑:“您说得对,怎么折腾,都跳不出您的手心!”
蕉老二哼哼一笑:“如果不是怕茹茹伤心,我立马就能‘做’了你!茹茹苦苦求我,让我给你一条生路!现在,你可以走了,马上离开天津卫!”
陈三爷的心怦怦直跳,别人说这话,他信,蕉老二说这话,他得反着听。
让他走,就是让他死,只要踏上开出天津卫的火车,立马暴尸荒野!
所谓给他一条生路,只是掩人耳目,一出天津卫,必死无疑。
陈三爷终于靠自己的智慧,把自己玩到了穷途末路。
应了那句王熙凤的判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
眼看就要在天津卫占有一席之地了,突然全面崩盘,一无所有。
最重要的是,命也要搭上了。
陈三爷鼻尖已微微冒汗,大脑疾速运转,蓦地,眼神决绝,猛地一抬头:“一个月,400万!6月底,付清!”
蕉老二一愣,斜眼一瞥:“陈三啊,命不要了?”
“本来就是贱命一条,上秤约,不足二两,何必这么在意?”
“哈哈哈哈!”蕉爷仰天大笑,突然收拢笑容,“如果你真能一个月赚够400万,我免你一死,邀你入局!”
这是“iion ipoible”——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便现在马上着手搬迁赌场,三大赌场装潢完毕,最快也得十天,还要重新补充人马荷官,再减掉三五日,就剩半个月了。
半个月,4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