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一枚不过寸许、形如龙鳞的漆黑信符。信符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隐隐有空间波动。
梵情屈指一弹,信符无声无息地没入前方一处看似寻常的岩壁裂缝,消失不见。
四周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唯有彼此心脏沉稳或急促的搏动,在紧绷的神经上敲击。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瞬都被拉长。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前方那片暗红色的岩壁,忽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一块约有人头大小、色泽略深、形似鳞片的岩石,竟无声地向内凹陷、旋转,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小孔。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细密灰黑色鳞片、指甲尖锐如钩的手掌,缓缓从孔洞中伸出。
那手掌比人类手掌大上一圈,指关节粗大,显得力量十足,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僵硬感。手掌在空中停留一瞬,似乎是在确认外界的状况,然后才完全探出,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戴着兜帽的头颅。
兜帽下,是一张典型的钢甲魔面孔:突出的吻部,细密的鳞片,琥珀色的竖瞳。但与寻常钢甲魔不同的是,这双竖瞳中闪烁着一种更为复杂的光芒——警惕、精明,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他目光迅速扫过眼前黑压压、气息收敛却仍散发着危险味道的队伍,最终定格在为首的梵情身上。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沙哑,带着明显钢甲魔语言腔调,却又努力咬字清晰的人族语言:
“梵情……大人?”
梵情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寒暄:“里面情况?”
内应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矿洞方向,语速加快: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就在半个钟头前,监工将分散在三条主矿道内的矿工召集起来,收走了他们采掘的所有矿石,正在统计最终数目。一旦清点完毕,便会护送回钢甲魔族地。”
”矿洞内护卫力量如何?”梵情追问。
“此处矿乃是钢甲一族最大的矿脉,为防其他渊魔部族抢夺,所以,在这里放置了一个战斗军团。”
“这里所有魔皆是钢甲魔本族之人,他们既是矿工,也是战士。2000钢甲魔,每一个都具备不俗战力。除此之外,还有近百位黑铁钢甲魔,十数位白银钢甲魔,以及三位黄金钢甲魔,领头之人,名叫铁鳄……”说到“铁颚”时,内应琥珀色的竖瞳收缩了一下,流露出本能的畏惧,但很快被一种狠厉取代,
“入口防护法阵我已经暂时‘卡住’了节点,足以维持百息。矿区的传讯警报也被我做了手脚,两个小时内,无论这里发生什么,钢甲魔族都不会知道。”
梵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足够了。按计划,打开通道后,你自行隐匿,战后按约定份额结算。”
内应重重地点了下头,
兜帽下的脸上掠过一抹紧张。
他不再多言,那只探出的手迅速缩回孔洞,似乎在内部操作着什么。
几息之后,众人面前的岩壁开始发生更加明显的变化。岩石的纹理如同活物般蠕动、重组,发出极其低沉的、仿佛岩石摩擦的轰鸣。
一道细微的裂缝自那块“鳞片石”下方裂开,并迅速向上左右延伸,勾勒出一道不规则的门户轮廓。
裂缝边缘,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空间扭曲波纹。
“快!通道不稳,最多支撑百息通过时间!”内应压抑急促的声音从尚未完全洞开的缝隙后传来。
梵情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跟紧!”身形已如一道银色闪电,率先冲向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玄色斗篷在身后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
“杀!”
虎屠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一头挣脱锁链的凶兽,紧跟着撞了进去。
“杀!”
身后,镇魔军精锐,如同得到号令的狼群,眼中凶光迸射,沉默而迅猛地涌向那道裂缝。
没有呐喊,只有兵刃出鞘的细微摩擦声和甲叶碰撞的轻响,汇成一股冰冷的死亡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