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
火莲脱手而出,轻飘飘地撞在了那漆黑的母旗杆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金色的火焰接触到黑旗的瞬间,就像是滚烫的烙铁按进了积雪。那些由人皮和血气凝成的红纹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叫声,紧接着,那股原本有序脉动的血色能量流,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
“不!快停下!”吴仙师发疯似的扑过去,想要稳住阵法。
“已经晚了。”郑毅单手持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杆巨大的黑旗从底部齐齐断裂。那一瞬间,原本屏退迷雾的力量彻底崩塌。
而在那一刻,郑毅敏锐地感觉到,外面黑松林里原本混乱的妖兽喘息声,停滞了一秒。
那种寂静,比暴雨前的压抑还要可怕。
吴仙师脸色煞白,他死死盯着那断裂的旗杆,嘴唇哆唆着:“你……你这个疯子。你毁了母旗……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们自由了。”郑毅收剑入鞘。
“不,意味着这几万头畜生在这一刻都会失去最后的一丝理智!”吴仙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连地上的法器都顾不得捡,转身就往树林另一侧狂奔,“反噬……血灵阵的反噬要来了!它们会撕碎看到的每一个活物!”
黄德龙还愣在原地,他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沾满烂泥的地契,嘴里嘟囔着:“地契……我的地契……吴仙师你跑什么?杀了他啊!”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了第一声咆哮。
那声音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受控的冲锋,而是一种充满了暴戾、痛苦和无尽饥渴的野性释放。
郑毅站在空地边缘,看着那些原本蹲守在周围的铁甲犀,它们的眼睛在母旗断裂的一瞬间,从浑浊的血红,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漆黑,紧接着又燃起了疯狂的绿火。
一头铁甲犀猛地撞进了营地,它那巨大的头颅直接将顶在前面的营帐挑飞,目光瞬间锁定了正站在那里的黄家护卫。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树林。
没了阵法的掩护,这个营地在饥饿且愤怒的兽群眼中,就像是一盘摆在餐桌中央的肥肉。
“救命!郑先生救我!”黄德龙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看着那头正喷着粗气朝他冲过来的巨兽,连滚带爬地往郑毅方向跑,“我把钱全给你!鸿运城归你!全是你的!”
郑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是你招来的。黄掌柜,你就留在这里,慢慢品尝你亲手酿的酒。”
郑毅说完,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灰影,轻飘飘地跃上了一株高耸入云的红松树顶。
从树顶往下看,整个黑松林已经变成了沸腾的杀戮场。失去了束缚的妖兽们陷入了某种疯狂的“无差别攻击”中。那头原本朝着城墙前进的铁甲犀,此时正愤怒地用独角将身边的青脊狼挑上天。
而那个黄家的营地,已经彻底被兽群淹没。
黄德龙的哀嚎声很快被连绵不断的妖兽怒吼所覆盖。郑毅看到那个所谓的吴仙师跑出去没多远,就被几头从高处俯冲下来的岩鹰给按进了泥沼里。
“罪有应得。”
郑毅站在树冠上,风吹得他狐裘的绒毛乱颤。
他看向鸿运城的方向。因为母旗的崩毁,原本朝着城门压过去的黑色洪流开始由于自相残杀而瓦解。虽然还有一些零散的妖兽在由于惯性冲击城墙,但那种成建制、有节奏的毁灭性压力,正在飞速消散。
“天佑,三槐,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郑毅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立刻回城,而是盘膝坐在树梢上。他在等。
等这股由于阵法崩毁带来的狂暴彻底发泄完。
林子里,血气冲天。
黄德龙那些散落在泥水里的地契,被一头路过的炎狮一脚踩进地缝,又被随后赶来的妖兽群踩成了烂泥。
此时的鸿运城墙上。
郭天佑趴在垛口,揉了揉眼:“先生,你看!那些畜生在打架!”
赵三槐也看呆了,只见原本正排着队撞墙的铁甲犀,忽然转过头,一角顶穿了后面跟着的一头地龙。
“母旗毁了。”枯莲真人感受着空气中消失的那股邪恶波动,猛地一拍大腿,老泪纵横,“先生成功了!那是母旗崩毁引发的骚乱!”
“兄弟们!开城门,捅它们的腚眼子!”铁独眼也不知从哪儿挣扎着爬了起来,缠着满身的绷带,手里拎着根棍子,狂笑着大喊,“趁它们乱,要它们命!”
“杀——!”
鸿运城的喊杀声,第一次压过了妖兽的咆哮。
初升的太阳终于撕破了连日来的阴霾,淡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鸿运城外的黑岩城墙上。风不再像刀子般冷冽,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焦糊味,以及妖兽内脏破裂后散发出的刺鼻酸臭。
护城河里的水已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