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时,天色已近黄昏。城门处已经点起灯笼,橙黄的光晕在风里晃动。郭天佑带着几个工头在门口等着,一见郑毅就迎上来:
“先生,城墙今天加高了一尺,投石机坑挖了六个。丹房那边送来消息,回春丹已经炼出五千枚,解毒丹三千枚。”
郑毅下船,靴底踩在湿泥上发出“咕叽”声:“继续加。明天我亲自去断剑谷看看雾气。”
第二天一早,雾气还没散尽,郑毅就带着赵三槐和十名精锐卫兵骑马出了城。马蹄踩在残雪未化的土路上,发出闷闷的响声。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杨树,树皮被风吹得发白,像一张张苍老的脸。断剑谷在青云山脉南麓,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像被巨剑劈开。
一行人到谷口时,雾气浓得像粥,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赵三槐点起火把,火光在雾里只照出三尺范围,照得雾气发黄。郑毅抬手,一道金焰从指尖渗出,像一盏小灯,照亮前方。
“先生,这雾里有毒。”一个卫兵忽然捂住鼻子,“闻着像烧焦的骨头味。”
郑毅点头:“屏息。赵三槐,你带人在谷口守着,我进去看看。”
赵三槐急了:“先生,俺跟你一起!”
郑毅摇头:“你腿刚好,别乱跑。守好退路。”
他独自往前走,金焰把雾气逼开一条窄道。谷内地面布满碎石,碎石上残留着几块焦黑的布料,布料边缘还冒着细烟。郑毅蹲下,捡起一块布,用指尖捻了捻,布料瞬间化成灰。
“火属性妖兽。”他低声自语,继续往前。
走了大约半里,雾气忽然稀薄了一些,前方出现一个浅坑。坑里躺着三具残尸,尸体只剩半截,断口焦黑,骨头露在外面,像被高温烤过。郑毅走近,伸手在尸体上方虚按,金色细丝渗入残骸,带回一丝狂暴的火灵力波动。
“五阶炎狮。”他收回手,“至少两头。”
正要转身,坑边忽然传来低低的吼声。一头通体赤红的狮形妖兽从雾里钻出,肩高近丈,鬃毛像燃烧的火焰,眼睛是两团跳动的火球。它盯着郑毅,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沟。
郑毅没拔剑,只看着它:“今天不杀你。回去告诉你的同伴,鸿运城不是好惹的。”
炎狮似乎听懂了,吼声低了下去,却没退。郑毅抬手,金焰在掌心凝成一朵小火莲,花瓣缓缓旋转。炎狮感受到威胁,终于低吼一声,转身钻回雾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郑毅退出谷口,赵三槐等人正焦急等待。看见他出来,赵三槐松了口气:“先生,没事吧?俺刚才听见吼声了。”
“没事。”郑毅上马,“谷里有五阶炎狮,至少两头。回去告诉枯莲真人,炼一批‘灭火符’和‘冰封丹’。”
回城的路上,马队走得慢了些。赵三槐骑在郑毅身边,小声问:“先生,兽潮真要来了,福利院那些孩子怎么办?俺怕他们吓着。”
郑毅看着前方城墙的轮廓:“把他们移到城中心宿舍楼,地下室挖深点,留通风口。告诉孩子们,这是演习,别慌。”
下午回到城主府,韩无痕已经在议事厅等着。他穿着锦袍,脸上笑眯眯的,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色。看见郑毅进来,他赶紧起身:
“先生,听说你去断剑谷了?那边情况如何?”
郑毅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有五阶炎狮。黑水河还有棘背蛟。兽潮规模比往年大。”
韩无痕脸色变了变:“那……韩家仓库的灵石和粮食,能不能全拿出来?俺这就让人清点。”
郑毅点头:“好。粮食先运到福利院和城东宿舍,分给难民。灵石留着买箭矢和符纸。”
两人正说着,铁独眼忽然推门进来,嘴里还叼着根草梗:“先生,俺从黑松林那边刚回来。狼群又多了,昨晚俺亲眼看见一头四阶银背狼带着二十多头三阶的,在林子边缘转悠。它们没攻击人,就盯着城墙方向看,像在等什么。”
郑毅放下茶杯:“让哨探每两个时辰报一次。狼群要是再靠近,就用火箭驱赶,别硬拼。”
铁独眼点头,又问:“先生,俺听说您要扩编城卫到三千人?俺手底下那帮兄弟都想报名,能不能多给俺们一百个名额?”
赵三槐在旁插话:“铁老大,你那帮人都是老油条,训练起来省事。但得听先生安排,别自己乱来。”
铁独眼嘿嘿一笑:“俺知道。先生,您说呢?”
郑毅看着他:“可以。但新兵先练基础,跑步、扛石、站桩。一个月后考校,合格的才能拿兵器。”
铁独眼抱拳:“成!俺这就去挑人。”
议事厅的门被推开又关上,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灯笼点起,橙黄的光投在众人脸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郑毅起身,走到厅外,靠着廊柱看天。天空还残留着晚霞,像一条淡红的伤口。远处福利院方向传来孩子的歌谣声,断断续续,却带着暖意。
郭天佑从校场那边过来,身上还带着汗味:“先生,新兵今天练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