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方形成一股不弱的暗流。众人屏住呼吸，顺着暗流方向潜游。水下光线极暗，只能模糊看到一些惨白的骨骸和扭曲的水草。偶尔有黑影掠过，似是水中的阴邪之物，但或许是被后方冥将和阴虺大战的动静惊扰，并未靠近他们。

    暗流带着众人向下游冲去，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有人快要憋不住气时，前方隐约出现了朦胧的亮光，而且水流方向开始向上。

    哗啦！哗啦！

    几人相继从水中冒出头，剧烈地咳嗽喘息。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地下洞穴，水流在此处汇聚成一个更大的水潭，与另一条地下河交汇。洞穴顶部有发光的苔藓和少量天然形成的荧光晶石，提供着微弱的光亮，勉强能视物。空气潮湿阴冷，但似乎比之前骨殿附近要“干净”一些，那种无处不在的狂暴死气淡薄了许多。

    众人挣扎着爬上岸，个个狼狈不堪，惊魂未定。刘镇东将燕红绡小心放下，只见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肩头一片乌黑，是被冥将死气侵蚀的痕迹，加上强行出手的内伤，情况危急。

    “周先生！”刘镇东急道。

    周文轩连忙上前，把脉探查，眉头紧锁：“死气入体，内腑受创，经脉也有损……我这里有清心丹和护脉散，可暂时稳住伤势，驱除死气，但需要时间静养，此地……”他环顾阴森潮湿的洞穴，没有说下去。

    刘镇东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他自己也伤势不轻，强行催动幽冥杖和混沌古鉴，又经历连番恶战，此刻放松下来，只觉浑身无处不痛，虚弱感潮水般涌来。

    韩铁山、柳云等人也各自带伤，盘膝调息，警惕地打量这个新的洞穴。这里似乎是一条更大的地下暗河支流，远处水声隆隆，不知通往何处。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暂时……安全了？”徐磷心有余悸地看向来路方向，水声掩盖了一切，不知那冥将和阴虺的战况如何。

    “只是暂时。”柳云吞下丹药，沉声道，“那冥将灵智不低，摆脱阴虺后，未必不会追来。我们得尽快离开，找个更稳妥的地方疗伤。”

    刘镇东点点头，目光落在昏迷的燕红绡身上，又看向自己手中的幽冥杖，以及丹田内缓缓旋转、似乎比之前凝实了少许的混沌古鉴，心中念头急转。这次绝境逃生，多亏了那突然出现的噬骨阴虺，但根本原因，恐怕还是幽冥池的异动和妖灵受创，引动了这片区域更深层次的阴脉变化，惊动了这些地底凶物。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找到出路。玄冥的因果，幽冥杖的秘密，混沌古鉴的进一步炼化，以及如何安全离开这诡异的“九幽隙”……千头万绪，压在心头。

    而此刻，在众人未曾察觉的幽暗水潭深处，一双毫无感情、冰冷死寂的巨大眼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遥遥“望”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随即又悄然隐没在无尽的黑暗水流之中，只留下一串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