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蜿蜒向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味,并非血腥,更像是什么东西常年浸泡在阴冷死水中散发出的陈腐气息。先前隐约听到的潺潺水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水流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流淌。
“大家小心,前方空间可能变大,注意脚下和头顶。”韩铁山压低声音提醒,他的伤势不轻,气息粗重,但握剑的手依旧稳定。
果然,前行约莫一炷香后,狭窄的岩缝骤然开阔。众人走出缝隙,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窿,高不见顶,黑暗中隐约可见垂落的巨大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穹窿下方,赫然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黝黑深沉,几乎不透光,静静流淌,水声沉闷。令人心悸的是,这河水散发出的阴寒之气远超之前的暗河,即使站在岸边数丈开外,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仿佛能冻结灵魂。河面之上,飘荡着一层稀薄的、灰白色的雾气,缓缓流动,带着更浓的腐朽腥味。
“这水…好重的阴气和死气!”柳云面色凝重,他修炼雷火功法,对阴寒气息尤为敏感,“寻常活物落入此水,恐怕顷刻间就会被侵蚀生机。”
“看那边!”周文轩指着河对岸。在磷骨杖光芒勉强照及的边缘,隐约可见对岸并非岩壁,而是一片更加幽深的黑暗,仿佛通往无尽的地底深渊。而他们脚下的“河岸”,其实是一条沿着暗河延伸的、狭窄崎岖的天然石径,一侧是阴寒黑水,一侧是陡峭岩壁。
“地图上没有标注这条河…”徐磷看着兽皮地图,眉头紧锁。地图上那条向上的线,到了这附近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只能沿着这条石径往前走了。”韩铁山观察了一下地形,石径蜿蜒,没入前方黑暗,不知通向何方。“都打起精神,这地方邪门得很。”
众人点头,沿着石径小心前行。阴寒之气无处不在,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伤势较重的徐磷和韩铁山脸色愈发苍白。刘镇东被燕红绡搀扶着,只觉那寒意直透心肺,丹田内的蚀魂咒似乎都被引动,隐隐作痛。唯有胸口那枚镇渊令,散发出持续而微弱的暖意,护住他心脉,抵御着部分阴寒。
石柱手中的磷骨杖,光芒似乎也受到了压制,只能照亮周围两三丈范围。寂静中,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黑水缓缓流动的沉闷声响。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探路的影刃突然从阴影中显出身形,做了个“止步警戒”的手势。众人立刻停下,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石径一侧的岩壁上,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那是一个凹陷进去的小型神龛,龛内供奉着一尊黑石雕刻的诡异神像。神像非人非兽,呈坐姿,但头颅却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骷髅,眼眶空洞,下颌张开,双手捧于胸前,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什么,如今却空空如也。神像表面布满湿滑的苔藓,但依然能看出雕刻的线条粗犷而邪异。
“又是拜骸教的邪神像!”石柱声音发颤,“这里…这里离他们的老巢肯定不远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神像那空洞的眼眶中,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
“小心!”韩铁山低喝,重剑横在身前。
那两点幽光缓缓移动,仿佛“视线”扫过众人,最后竟然定格在了被燕红绡搀扶着的刘镇东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刘镇东身上某个位置。
刘镇东瞬间感到怀中一热!并非镇渊令,而是他贴身收藏的、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个陈旧包袱里,某样东西突然变得滚烫!是那枚一直无法打开、也研究不出用途的黑色木牌!
与此同时,神像掌心原本空空如也之处,空气一阵扭曲,一缕极其微弱的、与工坊血祭池底那黑色骨片同源的邪异波动,隐隐传来。
“它…它在看刘兄弟怀里的东西?”周文轩惊疑道。
没等众人反应,那神像眼中幽光骤然大盛,一道无声的、冰冷的精神波动猛地扫过众人!众人只觉头脑一昏,眼前仿佛出现无数骸骨堆积、邪灵哀嚎的幻象,耳中也响起低沉诡异的诵经声,正是拜骸教那种令人作呕的祭祀经文!
“哼!”柳云冷哼一声,掌心雷光一闪,驱散部分幻象。燕红绡剑意凛然,护住自己和刘镇东心神。韩铁山怒目圆睁,以战意抗衡。其余人也各运功法抵挡。
这精神冲击并不强,更像是某种被触发的警戒机制。但麻烦的是,神像眼中幽光闪烁间,似乎将某种讯息传递了出去。
“不好!这邪像怕是某种警戒禁制,我们的行踪可能暴露了!”赤练急道。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的河道深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