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他想破了这规矩。
二十年来,他在五马坡一直寻找这座古墓,但无法定位。
今天,儿子死在这里,是他的血定出了位置。
所以,他要破掉爷爷定下的规矩,下去探墓。
老张打个盗洞,绑好绳索,带上装备顺着绳溜了下去。
脚踩实地面,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墓室穹顶上嵌着四颗鸡蛋大小的宝石,泛着柔柔的、象牙白似的光,把整个地底照得朦朦胧胧,根本用不着点油灯。
他稳了稳神,快速扫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这墓的格局太怪了。
没有墓道,没有回廊,倒像地上人家的宅子,隔出一间连着一间的屋子。
若说是耳室,哪来这么多?
家里祖辈传下的图谱、笔记翻了不知多少遍,也从没见过有这样的形制。
老张定了定心,挨个儿探看那些屋子。
越看,后背越发凉。
里头陪葬的器物,样式奇诡:
铜器不像铜器,陶器不像陶器。
器物的线条极其流畅,不像是人工能铸出来的,几乎所有器物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没有一件是他生平见过的。
他仔细检查一遍,确认墓里没有机关。
大摇大摆朝最里面、也是最大的一间走过去。
按常理,这该是主墓室了,棺椁应该就在这儿,是墓主人长眠的“寝殿”。
令他震惊的是,他走进去,主墓室确实宽敞,却空得出奇。
没有棺床,没有椁箱,只在最里侧靠墙的位置,孤零零立着一尊塑像。
老张屏住呼吸,凑近些看。
那像,是人面蛇身!
面孔眉目低垂,神情在幽光里模糊着,悲悯里透着慈和,慈和里又像锁着深不见底的哀伤。
它静静立在那儿,似乎已等了千百年。
塑像颈上挂着一件小物件,似坠非坠,似牌非牌。
他看到这个小物件,内心产生极大的冲动,不由自主伸手取下,入手极轻,质地却坚硬异常。
老张阅宝无数,可以确定这个物件非金非银,更非玉石钢铁。
他在灯下反复端详,看不出究竟,只觉得隐隐有温润之气透入掌心。
沉默良久,老张将它揣进怀里,其他什么都没有拿。
他倒不是图这个物件,主要是自己为了弄清这座墓,在五马坡一住就是二十年。
直到儿子、儿媳死亡,方才找到这座墓。
拿走这个物件,不是图财,而是为自己二十年的执着、彻骨的丧子之痛,留个念想。
安葬儿子、儿媳后,老张极度消沉。
他担心再有士兵来作乱,收拾一点细软,准备去风州城暂住,等战争结束后再回来。
谁料想才到风州城,又遭到南掸人和汉人士兵联合欺负,要不是遇到周山,后果不堪设想。
周山听到这里,内心震惊,老张提到古墓里面,居然有人面蛇身塑像。
丛林神殿里的塑像也是人面蛇身啊,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正想着,却听老张又说:
“周大侠,我张家祖传风水堪舆术,我们是相信一切都有定数的。
我住在五马坡二十年,与那个古墓是有关的,就想找到它,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直到我大儿子、儿媳死亡,在我儿子死亡的位置,我才发现它,这是血祭啊!
也就是说,那个古墓不寻常,是有灵性的。
我违背祖训,下到墓里,又取出那个小物件。
到了风州城,女儿差点遇害,甚至我全家都会遭殃。
可就在这时,你救了我全家,你是我张家的贵人,也是定数。”
周山笑了笑,“你说大了,只是巧合而已。”
老张郑重说:“昨夜,我想了又想,能遇到你,与那个物件有关,我把它带来了,送给你。”
说完这话,他低下头,“我压不住那个物件,如果你不要,我只能把它送回古墓。”
周山收起笑容,“这么神奇?”
老张点点头,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过来。
周山接过,掀开盒盖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钉住了,呼吸也跟着一滞。
盒内衬着暗红色的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件器物。
它整体呈圆柱状,约莫两指粗细,十公分长,通体泛着一种沉黯的、非金非木的哑光。
柱身上镌刻着繁复的花纹,似藤蔓又似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光线下流转着细微的色泽。
柱体的一端封闭,再看另一端——
周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另一端竟铸造成了一个微缩的方向盘模样。
方向盘精巧无比,轮辐与轮圈线条利落,带着机械般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