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地里秸秆似乎是被烧过了,但上面不少还挂着玉米,显然这火肯定不是老百姓放的。
被日军扫荡过的村庄,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被熏黑的木头。
一路过去数个村庄,如同一处处乱葬岗,没有一丝的生气。
车队继续朝着野狼谷的方向行驶,山上看着窗外凄惨的景象,又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上面无表情的贺远。
随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挑眉问道:“力会长,对这里……有何感受吗?”
贺远收回目光,神情沉重,声音里带着几分发自肺腑的“感慨”。
“当然有感受了。我看出皇军的不易了。”
“这里的刁民,实在是太多了!”
“皇军为了建立王道乐土,付出了如此大的心血,他们却不知感恩,反而处处作对,实在是……死不足惜啊!”
“呵呵……”
山上的内心发出一声冷笑,脸上却赞同的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依我看,皇军还是太过仁慈,没有将所有的刁民都杀光!”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路边,一个正佝偻着身子,费力从枯树上往下扒树皮的干瘦老太婆。
“换做是我,就连那个老家伙也一并杀掉。”
“毕竟,这棵树,也算是我们皇军的资产。”
而贺远闻言,脸上更是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山上君所言极是啊,没了树皮,这树自然是活不成了。”
说完,贺远竟真的对着前排的司机抬了抬下巴,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停车,下去把那个老家伙处理掉?也算是给这村里的人提个醒,告诉他们别以为皇军没在看着。”
“不必了。”
山上立刻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阴阳怪气道:“我们还要赶时间,就不必在这种小事上耽搁了。”
“不过话说回来,力会长您还真是……一心为皇军着想啊。”
好你个力元,还真是能装啊!
就这种事情,就算是余晋和、齐燮元和王克敏之流都做不到面不改色。
现在说你和重庆有关系,还真是极有可能了!
……
车队继续前行,最终在野狼谷外,一处戒备森严的日军阵地前停下。
此处地势险要,四周皆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只有几处狭窄的入口可供通行,易守难攻。
而且这二十一师团显然深谙兵法,有那么几处小出口没有设卡,俨然是围三缺一的做法。
山上率先下车,对着上前盘问的卫兵亮明了身份。
“哈依!山上中佐!”那卫兵立刻恭敬顿首。
“我们已经接到消息了,请随我入内。”
“只是阵地内有规定,您的车不能开进去,必须步行。”
贺远此时也跟着下了车,指着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笑着问道:“这位皇军,那这些牛车可以吗?上面装的,可都是我给将士们带的许多慰问物品啊。”
“这个自然可以。牛车是可以进去的。”卫兵点了点头。
“多谢!都跟上!”
贺远对着身后的伙计们招呼一声,便随着卫兵向阵地内走去。
而这一进关卡,日军甲种兵团,先前关东军精锐的与众不同便显现出来了。
阵地之内,军纪严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往的士兵个个神情肃杀,目不斜视。
这可与北平城内那些驻屯军、伪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贺远故意放慢脚步落后了几步,不着痕迹的凑到一个挑着担子的力巴身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这位兄弟,借个火。”
那力巴停下脚步放下担子,正是伪装后的地下党通讯员孙毅。
他一边从怀里掏着火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了扫四周。
贺远凑上前去点烟,用那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问道:“老孙,你以前是怎么混进谷里的?”
“二十一师团下辖的四个联队,每隔几天就会进行内部换防。”
孙毅头也不抬,压低声音迅速回答道:“而换防之后,他们会从外面叫人送热水进去洗澡,我就是趁这个机会混进去的。”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关键情报。
“这个师团的日军纪律极其森严,为了防止被下毒,他们连饭都只吃县城里送来的凉饭,而且从不私自外出采买。”
“喂!你!”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卫兵突然回头,指着贺远厉声喝道:“把烟扔掉!阵地之内,严禁烟火!”
……
片刻之后,众人来到一座巨大的主帐前,卫兵快步入内通报。
很快,帐帘被掀开,一个身材瘦小,戴着金丝眼镜,眼神却锐利如鹰的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第二十一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