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虽然张遮说的有道理,但每次他叫她娘娘她都会有些恍惚,那曾经拼了命想入的宫墙也是她拼了命想要逃离的,那汲汲营营谋得的位置,也是后来轻易舍弃的。
张遮指了指姜雪宁的发,那被她捋到了后面还连着他些许青丝的发。
姜雪宁往后一摸,摸到了还连着她头发的张遮的发带。
她就说刚刚给他束发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这个。
“娘娘,我帮您解下来。”
姜雪宁颔首,和张遮互换了位置。
镜中的姜雪宁美艳无双,如今的美有了岁月的沉淀,稳重却不失少女的光彩。
想来离开京城的日子她一定过的十分舒心。
张遮再看向镜中的自己。
自从婚姻制开放以来,不少男子也释放了他们的天性,京城之中胭脂铺男子的护肤品比女子的还要畅销。
张遮其实不太喜男子的这种行为,以色侍人,哪有半分男子气概?
可镜中的自己怎会如此的潦草?
对,就是潦草,之前姜雪宁帮他绾发时他只通过铜镜看她了,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容颜。
现在和镜子前的明媚女子一对比,他简直无地自容。
因为几个月前就知道可能会再见她,所以他一直没睡好,越是离她近,他的睡眠越是不好,是以眼底都有了一圈乌青。
他肤色本就偏白,虽陪着小皇帝微服私访,但春日的阳光并不晒人,所以没能将他的乌青隐去几分。
这边气候干燥,他的皮肤也稍显干燥,再加上这乌青以及长出来的胡茬和那一头的散发。
简直没眼看。
难怪娘娘要带他来客栈梳洗一番了,定是他这模样站她边上叫她丢脸了。
他此刻竟也有了好好打扮的心思。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男为悦己者容?
张遮一边轻柔地解着他还缠在她头上的发带,一边观察着姜雪宁的表情。
姜雪宁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他就慌的不行。
“娘娘,可是弄疼你了?”
“没有,没什么感觉,你大胆弄。”
她其实都没感觉到自己皱眉了,可能就是下意识的一个小动作。
“我......我等下便梳洗干净,脸会洗干净,胡子也会刮一刮。”
“嗯。”
姜雪宁附和着,但她其实并没有太在意他说了什么。
张遮看她语气平淡,又补了一句:“我不脏,也......不丑的......吧!”
姜雪宁:?
她回头看着身后的张遮狐疑,这是终于看不下去自己的形象了?刚刚还没一点反应,还当真以为他不在乎自己的头发呢,现在在意了。
这反射弧也太长了些。
“张大人,您说什么胡话,您俊逸非凡宛如谪仙,等几个月您这发长出来就好了,一点不丑。”
这话虽是有安慰的成分在,但也并不算违心,张遮的容貌本就极好,只是现在看起来又瘦了些。
“叩叩叩......姑娘,公子,你们要的衣服。”店小二在外面敲门。
“进来吧!”姜雪宁出声,衣服自然是她叫买的。
店小二推门,看到了跟他出去前如出一辙的一幕——对镜梳妆。
只是,这回不是姑娘给公子梳,而是公子给姑娘梳。
看来这两个是两情相悦,并不是他之前臆测的公子被这姑娘给......
咳咳~有些想偏了,没办法,谁叫他掌柜的爱给人牵红线,他耳濡目染也不由得喜欢脑补了一点。
“这衣服是玲珑阁当下最时兴的款式,依着公子身材买的,当是合适。”主要是姜雪宁给的多,他不好随便糊弄,她给的银钱尽管买这最时兴的衣服也有很多剩余,但他不会说,这衣服其实根本没花钱。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一去店里还没开始选,掌柜的就给他打包好了一件,说他是今天第10位进店的人,可以免费赠送最时兴的款式。
那这便宜他不得占吗?他询问尺码,又跟那公子的身量差不多,料子摸着也是极好,只是款式过于华丽不合适他穿,但是不要白不要啊!
“你放下吧!”姜雪宁出声,“热水尽快备来。”
“咳咳~”店小二又脑补了一些画面:这么急的吗?大白天就要热水。
“好的,已吩咐再烧了,稍后就送来。”店小二说完就退了出去。
他还是个识趣有眼力见的人,这两位看起来关系亲密,不像是刚认识的人,兴许是私奔到这里的,小别胜新婚,要办的事多着呢。
张遮通过镜子看到了店小二那一抹探究又暗自发笑的表情,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面色微微发红。
他将最后一根缠在发带上的发丝解下后,将发带揣进了怀里。
发带上有姜雪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