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面色一白,仓促间在身前布下数层星辰光幕。冰龙与苍霄神龙怒吼回援,却被神凤死死缠住。血戮生、凌绝剑圣、血河皆被对手死死拖住。眼看玄机便要被本源焰吞没,镇岳神峰也要彻底落下。
一直静立未动,仿佛置身事外的林琅,终于微微抬起了眼眸。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对着那焚灭万物的本源焰与那镇压乾坤的神峰,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那足以焚毁星辰本源的神火,在林琅与玄机之间丈许之地,骤然凝固,如同被冰封的绚烂琉璃,连火焰跳跃的形态都纤毫毕现,却失去了所有威能与热量。那裹挟着万钧之力、符文闪耀的镇岳神峰,也在离地千丈的空中,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绝对不可逾越的屏障,连一丝震颤都无法传递下来。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战场。连最疯狂的血煞门修士,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厮杀,骇然望向天空。
林琅一步踏出,身形依旧凝实,却给人一种与脚下青曜星、与头顶无尽虚空彻底融为一体的错觉。他二品三重天的修为不再掩饰,彻底释放,但这股气息与万法天宗强者那种引动天地法则加持的煌煌威压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为本质的空洞、寂灭与吞噬,仿佛他自身便是法则的终点,万物的归墟。万龙血珠的虚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四周的光线微微扭曲、黯淡,仿佛连光都被吞噬。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满脸骇然的裂宇圣君、镇岳圣主,以及眼神中首次露出惊疑的神凤。
“游戏,该结束了。”
裂宇圣君最先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厉啸一声,竟不再保留,身形彻底虚化,与手中裂空刃不分彼此,化作一道横贯天际、不断撕裂又弥合的空间大裂痕,仿佛要将林琅连同那片空间一起从世界上“裁剪”掉!
镇岳圣主亦知到了生死关头,狂吼着将剩余圣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神峰,神峰不仅重量再增,更散发出扭曲重力的力场,从上下四方挤压向林琅,同时他双拳绽放暗金色光芒,隔空轰出无数山岳虚影,从正面碾压。
两位圣境长老也拼死爆发,配合夹击。神凤再次喷出南明离火,封堵林琅所有退路。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五重天圣境都手忙脚乱的围攻,林琅只是伸出右手,对着五人一凤所在的虚空,五指缓缓收拢。
“万龙血狱!”
没有巨响,没有刺目的光芒。以林琅掌心为原点,一片深邃无边的血色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千里的天空。这不是普通的血海,而是一个领域,一个由寂灭、吞噬、鲜血、魂魄法则交织成的微型炼狱。血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龙影游弋咆哮,每一道龙影都散发着贪婪的吞噬意念。
裂宇圣君斩出的空间裂痕,一进入血狱范围,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降,且边缘被血狱之力不断侵蚀、同化,迅速变得黯淡。镇岳尊主的镇岳神峰,一入血狱,那无匹的重量仿佛失去了凭依,神峰本身光华急速暗淡,表面的符文被血色侵蚀,发出哀鸣。他轰出的山岳拳影,更是如同雪花没入沸水,瞬间消融。两位圣境长老的攻击,连一点涟漪都未能掀起。神凤的神火,在血狱中依旧燃烧,却仿佛在燃烧自己,火焰越来越小,被血狱不断抽取能量。
“不!这是什么力量?!”裂宇圣君惊骇欲绝,他发现自己与空间的联系正在被切断,圣力疯狂外泄。
镇岳圣主更是感到那与自己心神相连的镇岳神峰,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本源在流失。
“剥夺。”
林琅话音落下,血狱之中,万龙虚影齐齐长吟。裂宇星君体表的空间涟漪护甲率先崩碎,接着是他的圣力、神魂、乃至对空间法则的感悟,都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流,被血狱抽离、吞噬。他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身形从虚空中跌落,迅速干瘪。镇岳尊主怒吼着,试图召回神峰,神峰却颤抖着,反而开始吸收他本体的力量。他体表的暗金光泽迅速褪去,雄健的身躯如同风化般出现裂痕。两位圣境长老更是不堪,几乎在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两具枯骨,圣魂被血龙叼走。
裂宇圣君与镇岳圣主挣扎得最久,但也只是徒劳。他们的圣源、法则、乃至血肉精华,都成了万龙血狱的养料。最终,战场上只剩下两具彻底失去生机、布满裂痕的残破圣躯,缓缓从空中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