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若觉得臣的建议还算中肯,不如现在回王宫和殿下谈一谈。”
“回宫?回什么宫?”王镇闻言更加不满,“好不容易找到线索,你与我保证能审出有用的东西,现在回宫,你让我如何向父王交代?”
王镇当然不想回宫,刚刚还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能大获全胜,和两个蠢货聊了两句,怎么就变成毫无胜算了?
“公子,您不如回去问一问吧,就问新政的问题……”姜泽已察觉到了不对,这次对于公子的试炼中似乎充斥着满满的恶趣味,可他又不敢明说,只好耐心劝说。
王镇看出了他的为难,冷哼一声踏上马车,临走时吩咐:“记住,用刑,用大刑!问不出来也要用!”
“是是是,臣领命,臣一定将此事办好。”姜泽赶忙答应。
手底下有个厉害的能臣确实是一件好事,相较于自己监国时被人戏耍的日子,王镇在姜泽身上体验到了一位君主应该享受的待遇,这种轻松不是手中权力大小能衡量的,所以他决定听从姜泽的建议,回宫和自己老子聊一聊,就聊农税新政的问题。
不过聊天也要有个话头,直到他在书房中见到了王弋,也没想好此事该从何谈起。
倒是王弋瞥了一眼儿子后笑道:“如何?已经查明真相了?”
“父王,儿臣……还没有。”
“时间可不多了,你说过一定会将此事办好。”
“父王,儿臣让您失望了。”
“不是一回两回了。说吧,想借调什么?督察院?明镜司?禁军?还是想从右军之中抽调些人马?”
“都不是。儿臣……恐怕查不下去了……”
“怎么?那个姜泽没本事?”
“不,姜寺正能力出众,是少有的贤才。是儿臣没本事……”
“胡说。”王弋豁然起身,一脚将儿子踹翻在地,喝道,“你是孤的儿子,是王世子公子,你有本事是有本事,没本事也是有本事,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本事,日后凭什么执掌孤打下来的天下?如何服众?”
“父王,儿臣不是不信!”王镇心中似乎结了一个结,也不起身,坐在地上懊恼地说,“儿臣只是不明白,明明那么浅显的道理,有些人为什么就不懂呢?他们为什么就不知道改变一下呢?您从小就说儿臣木讷执拗,可儿臣都知道有些事此一时彼一时,有些人却死死抱着往日的规矩不放,非要将大好的局面改回以前那般。以前若那么好,又怎么会有王朝更迭、兴盛衰败?执政难道不应该从过往的错误中吸取教训吗?”
王弋看着儿子气得以拳捶地,不觉有些好笑:“哼,你吸取教训没有?”
“儿臣?儿臣为何要吸取教训?儿臣又没有错?”
“可是他们错了呀。他们犯了错,你难道就不应该吸取教训吗?非要等自己错了之后才知道改正?”王弋坐到儿子身边,笑问,“说说吧,遇到了什么事?”
“儿臣……”王镇将与苏钧两人争辩的事情说了一遍,越想越气,“这两人简直就是两块木头,脑袋丝毫不知变通,都说谋定而后动,他们非但不去看前方,连脚下都看不到,只知道看后背,您说气不气……父王?”
话到一半,王镇愣在当场。
他没在王弋脸上看到愤怒,反而看到了好笑中夹杂着一抹古怪。
“你怎知他们没有看到前路?你不是也说了吗?他们都推算出百年之后的情景了。”王弋见儿子看过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笑意愈发浓厚,“你能说他们的假设错了吗?”
“当然不对了!齐国重用士族,而士族又不齐心,秦军到时哪有一战之力?您打压士族,将人才收拢在身边为国所用,以国之力压制士族之力,若有意外可以轻松应付,两者岂可相提并论?况且明明是他们不作为,为什么要让您付出代价?要让整个国家付出代价?”
“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什么?”
“镇儿啊,齐国之所以能以商业充盈国库,就是因为重用了士族。
只要是贤明的人都清楚,一国之本有二,既不是你,也不是我。国本一为百姓,二为土地。只有充分利用二者,国家才能兴盛。
重视商业自然会对农业有所影响,齐国有无数贤人能士,岂能看不出这一点?你要知道,士族想要兴盛不是靠‘变’,而是靠‘稳’。只有一切稳定,他们才能慢慢发展壮大。
可是后来齐国又做成了商业,这是为何?”
“齐君将利润分润给了士族?”
“没错。”
“父王,您不是也将利润分润出去了吗?”
“不同的。若农税较高,百姓一年耕种只能果腹,没时间做别的,士族就不用担心有人会冒出来和他们竞争。你别忘了,齐国的时候齐君不仅分出了利润,还没收回土地。”
“怪不得那两人会死硬到底,他们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真是岂有此理!”王镇豁然起身,想要继续去收拾苏钧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