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甄姜闹腾的时候,他们也没有闲着,顺着从刘悦家中抄没出来的线索抓了两名官员,一个是门下省的书令史,名叫苏钧、一个是户部的一名主事,名叫冯傅。
两人都不算是大官,门下省的书令史有几十个,刚入品级,只比小吏高上一些,正九品。户部主事的官位倒是不小,可冯傅管的事情着实不大,主要负责登记各地赋税进出邺城,进城就在账册上写个“入”,出城就就写个“出”,几乎没什么实权,更没有话语权。
这两人的胆子可一点儿都不小,苏钧仗着有机会接触到王弋的诏书和指令成为了刘悦躲避调查的有力帮手,冯傅则靠着手上的权力为刘悦免去了许多出入城检查。
不过王镇抓他们倒不是因为和刘悦有关,刘悦只是抓他们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两人其他的一些行为颇为……古怪。
“想必二位已经知道公子为何请二位来此吧?”姜泽看向正在监牢中喝茶的两人,笑道,“本官便不拐弯抹角了,公子有些事情要询问二位。”
这两人所关的牢房可不是一般的牢房,里面虽然也没有床榻用具,却被打扫得十分干净,整个监牢中没有一丝异味,乃是大理寺专门关押暂时不能定罪的高官的地方,茶水点心也是有供应的,烦了还可以找狱卒要一些书来读。
两人很是上道,见姜泽来,赶忙放下茶具起身行礼,毫不犹豫地认罪:“姜寺正,我们确实犯了大罪,利用手中职权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不过我等绝没有动过国库中的一分一毫,更没有残害人命。还请姜寺正为我等斡旋一二,千万不要牵连到我等的家人啊!”
“二位可知刘悦是做什么的?”
“他?”两人对视一眼,冯傅诧异道,“他不是做药材生意……”
“刘悦已经招了,二位就不要狡辩了,二位难道不知?公子已经查抄了刘悦家。公子将二位安排在这里,可不是要听二位说这些的。”
“唉!一时贪念沦落至此,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苏钧叹息一声,承认,“我等知道刘悦是做什么的,也参与了其中。姜寺正,下官想问一问,此事会不会牵连家人。”
“若只是贩卖丹药,你二人肯定难逃罪责,倒不至于连累家眷。不过嘛……”姜泽故意拖延片刻,冷笑道,“其他的事情就不一定了。”
“其他的事?我等没有做过其他的事了,我等只做过这么一件违法之事。”
“真的吗?那谁向本官解释解释这本账册是怎么回事?”说着,姜泽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一边翻看,一边嗤笑,“你们账分得还真是明确,每一笔银钱都有收录,本官对过笔迹,这本账册应是苏书令史写的吧?书法当真了得。如此明确的账目,恐怕是出自冯主事的手笔吧?要本官将每一笔支出都说出来吗?恐怕二位很难解释清楚为何以两位的官职能如此频繁宴请这么多的高官与名士吧?”
姜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两人再次对视,求饶的神色瞬间收敛,沉声说:“我等要见公子。”
“就凭你们?不交代清楚还想见公子?”
“见不到公子,我等什么也不会说,杀了我们也无妨,我等不在意。”
“真当本官不敢杀你们!”
“寺正请吧。”两人当真浑不在意,整理好衣冠,低下头伸长脖子,做等待受死状。
“你们凭什么要见公子?”姜泽被两人气势所惊,开口询问。
苏钧抬起头,平静地说:“我等所为赵国之未来,天下之未来。虽死不悔。”
“好,本官给你们这个机会。”姜泽点了点头,忽然语气一变,凶恶地说,“可若是你二人令公子失望,本官不会放过你们和你们的家人。”
“姜寺正且去请公子便是,我等为赵国,无惧生死。”
“等着。”姜泽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转身亲自去请王镇。
不多时,王镇便跟随姜泽而来,见到两人后问道:“你们想要见我?”
“公子恕罪。”苏钧当即跪倒在地,行礼道,“我等冒犯公子,令公子陷入危急之地,还请公子原谅。”
“危急?你们知道我遇刺了?”
“是的,下官知晓公子遇刺,虽其中有诸多误会,可毕竟是做了大逆不道之举,解释再多也无用。我等只想请公子听完我等所想,之后随意公子处置。”
“你们想什么与我何干?为何要行刺我?”
“公子,当今赵国已陷入存亡之危,您的生死……不重要。”
“我的生死不重要?你在我面前,竟然敢说我的生死不重要?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的,公子的生死确实不重要,您且听我等言。请公子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殿下推行农税新政,否则新政虽利于当下,却危及万代啊!”
“哦?还真有趣,你们与刘家不是一伙的吗?”王镇古怪地看了姜泽一眼,询问,“你们杀我,不是为了阻止科举实行吗?怎么又开始阻止农税了?难不成你们对我父王的新政没有一点赞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