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热闹的庭院骤然安静得诡异,许是甄道杀得实在太干净,几缕微风经过就令张氏感到不寒而栗,张氏几次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碍于甄道的兵器不敢上前,只能时不时看一看两姐妹,再盯着手中的小瓶变换着脸色。
这里的人似乎除了等待之外已经无事可做,她们都在等待着那一道决定他们命运的旨意。
有人希望慢一些、再慢一些,有人却希望赶快来到,将所有的闹剧终结。
事实上旨意很快,比她们所有人的想象都快。
一人策马疾驰而来,闯入院落后不做停留,无视地上的死状惨烈的尸体,一路打马冲到了她们跟前。
甄姜看到来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急忙起身想要行礼,却被来人一把捞入怀中,将她紧紧抱住。
“殿下……”甄姜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神色无比凄苦,“妾身对不住您……”
“这又不是你的错。”王弋笑了笑,将怀中美人扶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可是……可是……臣妾日后只能孤身一人了。”甄姜转过身,将脑袋埋入王弋怀中,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化作泪水一股脑涌现出来。
或许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坚强。
王弋听到这句熟悉无比的话,思绪穿过时空来到多年以前,那一刻他也如此悲伤,以至于如今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谁说的?”他勾起甄姜的下巴,笑道,“那里不是还傻站着一个吗?甄将军,你不知本王不擅骑马吗?还不过来帮衬一把?”
“来啦,来啦!”甄道开心不已,颠颠地跑过来接过缰绳。
没人喜欢死,况且甄道心中还有诸多遗憾,能够活下来自然无比开心。
“殿下!”张氏凑上前想要攀谈,王弋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或许甄姜在表述权力时充满了诱惑,但王弋在行使权力时却充斥着冷酷。
权力是没有属性的,从来不好也不坏,得到的善恶结果只是因为行使权力之人的想法。
列队整齐的禁军冲入庭院,任凭张氏如何呼喊始终将她隔于正厅。
片刻之后,无数穿着着各色官服的吏员们涌了进来,当着张氏的面将死尸全部收敛起来,冲刷干净地上的蛛丝马迹,甚至还原了各处破损的地方。
起初张氏只是不解,慢慢的她开始恐惧,那些小吏打扮的人不光带走了尸体,还带走了与仆役所有相关的东西。
锅碗瓢盆、衣服被褥、家具器物、书本典籍……
当小吏们开始离去时,整个宅院中除了她的物品得以保留外,其他人的东西全部被收拾干净,就连家中养的猫狗与食盆都没有放过。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张氏只感觉眼前漆黑一片,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根本没有会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她死命抓住一个小吏,喝问,“你为什么要将那些东西带走?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将那些东西带到哪里去?你们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老夫人莫要如此。”小吏一推一拉便挣脱了张氏的手,声音中没有半分波澜,沉声说,“老夫人莫不是发了什么癔症?我等带了什么东西?我等又怎么可能将您如何?您不是一直独居在此深居简出吗?我们只是奉命前来慰问的。”
“什么深居简出?不不不!我怎会独居在此?我有那么多家仆,不是被你们都带走了吗?还有我的女儿,还有甄氏的族人……”
“老夫人您莫要吓唬小人,您哪有什么女儿?哪有什么族人?当年张氏叛乱,您的族人不是都逃去扬州了吗?”
“什么张氏?我说的是甄氏!我大女儿可是王后,三女儿嫁给了户部……”
“老夫人甄氏糊涂了。”小吏出言打断了张氏的话,“王后殿下出身甄氏,身份尊贵,与你何干?明明是张氏叛乱,你被丢下,殿下可怜你才赐给了你一间宅院养老,你怎么又与甄氏有关了?甄氏与你可没有姻亲关系。您好好想想呢?”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老夫人真是年老糊涂了,唉……”小吏叹息一声,脚步微动,三两下便消失在张氏面前。
张氏还想再问,可庭院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哪能如此干休,立刻追了出去,却发现大门紧闭,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推动。
情急之下,她三两步跑到内院书房开始翻找起来。
她清楚王弋想要干什么,可她又怎么会被这种伎俩打败?想证明自己的身份还不简单?
可当她进入书房后却愣在当场,那些小吏比她想象中要厉害许多,书房的所有纸张都没有留下,密室的大门也被打开,里面的物品被席卷一空。
“岂有此理!”张氏发出愤怒的咆哮,悲愤化作力量,她非要找出证据不可,非要将证据摆在王弋面前,倒要看看王弋如何应对!
快步来到一处房前,她一把推开房门,伸手想要从供奉的灵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