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敢的,在我这里得不到权力,她就只能想办法制造权力,没什么比掌握达官显贵的把柄能更快地掌握权力了,她有什么不敢的?对吧?张氏?”
“你……你连一句母亲都不愿叫了吗?”张氏的脸色阴沉似水,眼神深处那一抹懊悔一闪而逝。
“虎毒不食子,可你不仅想要吃了我,连孙子辈的人都不想放过,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怪物。”
“放肆!不孝之女,这都是我应得的!”
“对,这都是你幻想之中应得的,你继续幻想吧。今日,甄氏满门都在此,不久之后甄荣也会过来,若殿下震怒,我不想让殿下麻烦。”甄姜摆了摆手,低喝,“动手吧。”
“阿姊……”
“动手!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可是阿姊,我们要不要等殿下的旨意……”这一刻,甄道忽然感觉身上的铠甲无比沉重,压得她难以呼吸。
“动手吧。你若不动手,我便亲自出手。”
“你敢!”张氏怒喝一声,想要上前挟持甄姜。
“啊——”
甄道却已然崩溃,咆哮一声杀入人群。
她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眼前再一次浮现出一对茫然可怜的双眼,当利刃刺入幼虎的咽喉时,她的心神已然破碎;当鲜血浸染了她的双手后,疯狂的种子早已在她心中发芽。
或许逃避并不可耻,死后一了百了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都去死吧!”
甄道仿若陷入疯魔,游动的身形难以用肉眼辨认,斩马剑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度,从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角度打出必杀一击。
天下没人敢质疑一个能一直行气的武将的实力,正厅之中的武师护院眨眼间便被她杀了个一干二净,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残肢断臂。
张氏说到底只是个士族之女,哪见过这般尸山血海的模样?被自己女儿的实力震惊到无以复加,张开大嘴愣在当场,极力想要发出尖叫却喊不出丝毫响动。
“你看,你根本不知道这天下真实的样子。”甄姜主动走了过去,从袖口中摸出一个小瓶,在张氏耳边低声说,“若没有殿下,甄道永远不会有这般本事,可你在见到后只有恐惧,而殿下对此却极为欣赏。
我其实是在拯救甄氏,你根本不懂我整日面对的是什么,殿下整日面对的是什么。
你以为拿住了他们的把柄就能令他们俯首帖耳?当他们的恐惧变成了怨恨,你能得到的只有报复、极尽所能的报复,那时甄氏不会有一人存活,在史书上能留下一段骂名都算是他们格外开恩,最可怕的是什么都不会留下。
你能想象吗?你拼命维持的一切,你辛苦侍奉的丈夫、拼命生下的子女、子女们拼命得到的一切都会化作尘埃随风飘散。
我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抹去,甄氏的一切也会被抹去,史书只是薄薄一本册子,不会厚过账册,却要记录一个时代所有的名人名事,我们若不在其上只会令人高兴。”
“不……不可能……我明明做了那么多……”
“可你做的都是肮脏之事啊。”
“那些人又能干净多少?他们,他们每一个人人!每一个人的心都是脏的,龌龊之事一件都没有少做,称王称帝的美梦一次也没有落下!”
“是啊,他们都是有污点的,每个人都不干净,可是那又怎样呢?他们可以说身上的每一处污迹都是从你这里沾染的,只要能让自己干净,他们会不遗余力将所有肮脏的衣服都丢到你这里。无论以前的、还是现在的,你都要收下。如此一来,他们就更想让你死了,更想将甄氏从史书中抹去了。”
“他们怎么敢……”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这就是你如今身处的环境。也是你的女儿、女婿,每天都要面对的。你还想要什么吗?还觉得都是你是应得的吗?还愿意整日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阿谀奉承吗?”
“对……对对对!”张氏整个人从木然中回过神来,眼中却闪烁着疯癫之色,“我有他们的罪证,我将这些都告诉你。让我难过,谁都别好过!我算不算戴罪立功?能不能得到殿下的原谅?娘还不想死……”
看着眼泪从一双疯狂的双眼中流出,甄姜知道甄氏确实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她叹息道:“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在你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行径时,结局便已经注定,过往不会因将来的行为而改变,他们终有一日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却不是在你这里。”
“一定可以的吧……一定可以的吧?”张氏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念叨着,“你去求求他,你去求求殿下。你不是他最宠爱的女人吗?你还是他长子的生母,王镇以后可是要继承他王位的!你带着王镇一起去求求他呀!”
“拿着吧,给自己留下一些颜面。”甄姜将小瓶塞到张氏的手里,无视了张氏厚颜无耻的提议,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其实我可以不死,甄道可以不死,谁都可以不死……”
“对对对,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