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并不那么一般的人眼中,好与坏就不是一个定语了,它们已不再重要,反而被定义的“事”才是他们眼中的关键。
什么是好事?
什么是坏事?
灭门是好事还是坏事?
刘悦给出的答案很简单,被袁耀看见的是一件好事,而从袁耀嘴里说出来则糟糕透顶。
“袁公子,并非你所想啊!”刘悦急忙辩解,“这位寺正只是想了解一些案情,我只是与那家有些商业关系而已。”
“是吗?那你们继续吧。”袁耀的脸色阴冷下来,话语变得毫无波动,“今日来得不巧,既然刘兄有事,我便不打扰了。”
“袁公子,袁公子!您听我解释啊……”刘悦抢先一步堵住去路,声音中带着祈求,“我只是收了那些人家一些珠玉,连商业往来都算不上,只是见他货好买了一些。来人,来人!将他给我赶出去,坏我大事!”
他是真的急了,竟派人想要将姜泽驱赶走。
“刘兄还是不要如此吧。我阿姊是夫人,当着我的面如此对朝廷官员,倒显得我仗势欺人了。”
“不不不,这如何与袁公子有关系?都是我的想法,我的想法。”
“都是刘兄的想法吗?”袁耀看向了一众名士。
这群名士哪还有一分傲骨?一个个极尽谄媚,点头逢迎。
“既然如此……”袁耀看向了姜泽,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声音轻佻,“正巧今日前来拜访没带什么礼物,不如我便在此做主,来断一断此事是否公正。姜寺正是吧?你若问了一些刘兄不好回答的问题,我可是要告到寺卿那里的。”
“袁老爷拿满寺卿压本官?”姜泽对袁耀傲慢的态度十分不满,眼神一路跟随袁耀来到主位,见袁耀坐下后才说,“袁老爷莫忘了……”
“我忘没忘什么用不着姜寺正提醒,今日刘兄设宴,定要宾客尽欢,你早些问完,早些了事。我还用不着一个寺正来提醒我。”袁耀说罢,拿起酒杯饮了一口,又在桌案上挑拣了一番,赞叹,“刘兄家好酒好宴,甚得我意。”
“哼。”姜泽不想理会袁耀,见刘悦想开口,立即喝问,“刘老爷,能说说你是如何与姜家认识的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有些珠玉生意往来。”
“具体一些呢?何时,在何处认识的?”
“不记得了。我整日事务繁忙,哪里记得这些琐事?”
“如此说来,刘老爷与姜家人相识许久了?”
“我可没说。”刘悦赶紧否认,“两三年?一两年?三四年?大约是这么个时间。”
“一年还是四年?”
“我怎么知道?都是账房与他们联系,你去问账房吧。”刘悦很是不耐烦,招了招手,“来人,带姜寺正去账房。”
“且慢!刘老爷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好货难求吗?既然难求,怎么会如此随意?”
“我……”
“刘兄有什么好货?”袁耀忽然来了兴致,“不如拿出来与我瞧瞧?不瞒刘兄说,小弟十分喜爱珠玉。”
“好好好。既然袁公子想要赏宝,我自然不能怠慢。”刘悦干脆不理姜泽,转头吩咐仆役,“快去,将我书房架上的那些东西都拿过来,让袁公子好好品评一番。”
一时间,姜泽仿佛不存在一般,一众人开始吹嘘在什么地方见过什么宝物,又是作诗、又是作歌,没人理会站在一旁的姜泽。
委屈吗?
其实也没多么委屈,至少在姜泽看来是如此。
在大汉朝时做官的必要条件就是要有名,若没有名气,即便有才能,威望也压不住所管辖的百姓,名望是为官的重中之重。
当然,那些有名的饱学之士都会收到朝廷征募的公函,至于那些没有才能还想做官的,只有靠特立独行博取一些名望,希望朝廷哪一天会看上他们,征他们做个郎官,再靠着家财或者谄媚候补成为一名官员。
姜泽看眼前这些人只觉得可笑,王弋治下已不是汉朝了,靠特立独行是得不到举荐的,可这些人非但不觉得是自己无能,反而认为是表现得不够,没有引起朝廷足够的重视。
于是乎越做越错、越错越做,在歧路上一骑绝尘,丝毫不知悔改。
对于这些无知的人,若非必要,搭话都是浪费他的情感。
他也不在意受到冷落,冷眼旁观着一切,不多时,仆役们便端来一件件珍宝摆在袁耀面前,刘悦则仔细地向袁耀介绍着。
名士们在下面不住地奉承,时而惊叹、时而夸赞,好不热闹,袁耀时不时会品评两句。
可等到刘悦介绍到一大九小的一盘珍珠时,袁耀忽然问道:“此物莫不是从那家人手中得来?”
“呃……”刘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没明白袁耀是在帮他,还是在坑他,愣了许久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