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的意志中,闪烁着明悟的光。
他不再将虚空之主看作一个纯粹的敌人。
他看到了它的“委屈”,它的“使命”,以及它背后那更深层次的宇宙悲哀。
“我需要的,不是杀死你……”
“而是……给你一个新的工作。”
楚然的意志,开始尝试改变策略。
他不再是单纯地“读取”和“分析”。他开始尝试“写入”。
他将自己从方溪禾那里得到的,关于“连接”和“创造”的感悟,将自己对“存在”的霸道定义,糅合成一道全新的、复杂的“指令”,小心翼翼地,探向了虚空之主那混乱的核心。
【……非法指令……拒绝执行……】
虚空之主的抵抗,无比剧烈。
楚然的“新指令”对它来说,比“存在”的意志更加异端,更加无法容忍。
那是一种要从根本上,扭转它“天命”的企图。
就在这时,远在宇宙的另一端,在那片被规则风暴隔绝的安全区域。
楚天逸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安。
“爸爸……妈妈……”
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他父母的气息,与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终结”之力,发生了最根本的冲撞。
他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血脉中的力量,却在疯狂地悸动、共鸣。
他继承了父亲的“存在”之力,也继承了母亲那偏向“生命”与“调和”的力量。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奇迹般的融合。
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场发生在概念层面的战争。
他看到父亲像一个疯狂的礁石,任由虚无的海洋拍打,自身在不断崩解与重组。
他看到母亲化作一道光,拼尽全力维系着父亲的“存在”坐标。
他们……在做什么?
楚天逸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不是寻常的战斗。
父亲似乎……在尝试理解那个恐怖的敌人?
然后……改造它?
一个荒谬但又无比契合他父亲性格的猜测,浮现在楚天逸的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父母的困境。
父亲的“存在”之力太过霸道,与“虚无”的对立性太强,强行“写入”只会引起最激烈的反弹。
母亲的“创造”之力虽然能稳固父亲,但属性上又与“虚无”相克,无法成为沟通的桥梁。
他们之间,缺少一个“翻译”。
一个能同时理解“存在”与“虚无”,并能将两者“调和”的……中间件!
“我……”
楚天逸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力量,不就是为此而生的吗?
从出生开始,他就一直在无意识地调和着父母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我就是……那个翻译!”
楚天逸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无法像他父亲那样,直接冲入战场。他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沉入血脉的最深处。
他不去呼唤父亲的“存在”之力,也不去引导母亲的“生命”之力。
他专注于那两种力量交汇、融合、诞生出“新事物”的那个“奇点”。
那是他的本源,是他独一无二的“道”。
“不是对抗,不是吞噬……”
“是共生。”
“是循环。”
楚天逸的意志,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波,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限制,直接投向了那片概念的战场。
这道波,没有攻击性,没有防御性。
它像一个友善的“握手协议”,一个第三方的“接口程序”,精准地插入了楚然的“写入指令”和虚空之主的“核心逻辑”之间。
正在艰难“写入”的楚然,猛地一怔。
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又新奇的力量。
这股力量,既有他的霸道,又有溪禾的温柔,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圆融”与“通透”。
是天逸!
那小子!
他竟然……看懂了我想做什么!
楚然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和骄傲。
而虚空之主的反应,更加奇特。
【……检测到……同源……逻辑……?】
【……存在……虚无……循环……】
【……理解……不能……但……不排斥……】
楚天逸的“融合”意志,对于虚空之主来说,就像一个虽然看不懂、但语法结构却和自己非常相似的程序。
它没有立刻将其视为“病毒”进行查杀。
而是本能地,开始尝试……“兼容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