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被‘归无’!被混沌诛神阵的力量,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除!比被荒天吞噬的下场,还要干净!”
方溪禾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恐。
这根本不是修炼,这是自杀!彻头彻尾的疯狂!
“我没疯。”
楚然的意念,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风险。但我们也别无选择。”
“看着荒天一天天变强,然后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我们,把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彻底抹除?我做不到。”
“与其在恐惧和等待中灭亡,我宁愿在希望和抗争中,赌上一切!”
他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方溪禾的心上。
她无言以对。
因为她知道,楚然说的是事实。
面对荒天那种等级的怪物,任何常规的手段都失去了意义。想要创造奇迹,就必须付出奇迹的代价。
“可是……成功率太低了,几乎为零……”方KI禾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是零。”楚然的意念,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我一个人,成功率确实是零。”
“但是,我不是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一道无比真诚的意念,跨越无尽虚空,轻轻触碰着方溪禾的灵魂。
“我还有你,溪禾。”
方溪禾的灵魂,猛地一颤。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楚然的声音,充满了信任,“就像我们创造混沌诛神阵时一样。我,将是那个‘阵法’本身,那个即将被拆解和重组的‘材料’。”
“而你,将是那个手持图纸,站在棋盘之外的‘工匠’!”
“我会将我身体和神魂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你。由你,来主导整个重组过程!由你,来操控混沌诛神阵的力量,为我重塑神躯,再造道基!”
轰!
方溪禾的脑海,一片轰鸣。
她怔住了。
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神魂本源,完完全全,不设一丝防备地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这需要何等的信任?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这是一种将自己的全部存在,都托付给对方的信念!
“我……我做不到……”方溪禾下意识地拒绝,“这责任太大了,我……万一我失手……”
“你不会。”楚然打断了她。
“你的阵道天赋,连我都为之惊叹。你对法则的敏锐直觉,正是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只有你,能看清我身体内部最细微的法则变化,也只有你,能以最精妙的手法,去引导混沌诛神阵的力量。”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我们,是唯一的组合。”
静。
长久的寂静之后,方溪禾的意念,带着一丝决绝和颤栗,轻轻回应。
“……好。”
“我答应你。”
“但是,在哪儿进行?如此巨大的能量波动,肯定会惊动整个神庭。”
“我知道一个地方。”楚然的目光,穿透了神域的壁垒,投向了下界,投向了一片被混沌之气笼罩的,早已被废弃的古老战场。
“万古神魔陵园。”
“那里,是上一个纪元终结的地方,残留着无数神魔陨落后的法则碎片和不甘执念,能量驳杂混乱,是最好的天然屏障。”
“而且……”
楚然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需要的,不仅仅是混沌诛神阵的力量。我还需要更庞大的‘材料’,来填充我新的身体。”
“那座陵园里,埋葬着亿万神魔的尸骸。他们的力量虽然早已流逝,但他们身体本身,就是最坚固的‘道之容器’!”
“我要做的,就是以混沌诛神阵为熔炉,以万古神魔为薪柴,炼出我自己的……不朽混沌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焚尽八荒,吞天噬地的霸道与疯狂!
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不,只能成功!因为失败的代价,是连“仁”都无法留下的,彻底虚无!
万古神魔陵园。
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破碎的星辰悬浮在灰蒙蒙的虚空中,巨大的神魔骸骨如山脉般横亘,有些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无声控诉着纪元终结的残酷。法则碎片如无主幽魂般飘荡,偶尔碰撞,迸发出湮灭的光,旋即又归于沉寂。
方溪禾第一次踏足此地,神魂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里的能量太混乱了。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陨落神魔的怨念、不甘、以及他们大道崩解后残留的疯狂印记。寻常神明在此地待上一时半刻,神智便会被污染,最终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