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无名客栈那位举止优雅的当家人。
被誉为唐门第一才女的唐阁主。
此刻,她却像一尊被遗弃在污秽之地的破碎人偶。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个小人。
那小人并非木雕泥塑,而是由惨白的骨头精心打磨拼接而成。
骨头被打磨得光滑。
甚至能看出关节的构造,大小不过巴掌。
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精致与邪异。
小人的头部,没有雕刻五官,而是贴着一张裁剪过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子,油头粉面,脸上挂着一种玩世不恭,甚至带着点轻佻的贱笑。那
笑容在此时此刻此地,显得格外刺眼和嘲讽。
唐雅阁的右手,则捏着一根发簪。
但那并非女子装饰用的普通发簪,尾部被磨得极其尖锐,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光,更像是一根细长的锥子或刻刀。
她就这么坐着,左手握着骨头小人,右手拿着尖簪。
机械的用簪子的尖端,剔刮打磨着小人腿部的一小块骨头。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偏执的专注,仿佛在进行着世上最重要的工作。
簪尖与骨头摩擦,发出极其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如同毒蛇爬过沙地,啃噬着人的神经。
整个画风,恐怖、阴暗、诡异到了极点。
曾经的才女,如今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癫工匠,用最恶毒的方式,雕琢着那个贴有照片的白骨小人。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血池偶尔的咕嘟声。
和那永不停歇的沙沙刮骨声。
不知过了多久。
洞窟另一端的阴影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鲜艳刺目的红色衣袍。
一副新郎装扮。
只是此刻,这身红衣在这阴森诡异的环境里,非但没有半点喜庆,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魅。
在这里,更像是凝固的血,或是某种祭典的服饰。
来人正是唐浩斌。
他脸上白日里那刻意维持的从容与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郁。
他走到唐雅阁身边,停下脚步,一声不吭,就这么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姐姐。
他的目光,落在唐雅阁凌乱的头发上。
落在她惨白无色的脸上。
落在她漆黑诡异的嘴唇上。
最后定格在她手中那个不断被刮擦的白骨小人,以及小人头上那张刺眼的照片上。
唐浩斌的呼吸,在寂静中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那滔天恨意的万分之一。
他就这样站着,看了很久。
久到仿佛要将他姐姐此刻的惨状,一寸一寸,深深的刻进骨髓里。
突然!
一直平静呆滞的唐雅阁,身体猛的一颤!
她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骤然瞪大!
瞳孔却依旧涣散,里面瞬间爆发出怨毒之色。
她猛的抬起头,不再是看血池,而是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杀了你们!!!”
一声嘶哑尖利,完全不似人声的吼叫,猛的从她漆黑的嘴唇里迸发出来!
打破了地下城死一般的寂静!
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撞在挂满傀儡的峭壁上。
“杀了你们!我要用你们的骨头做成小人!把你们的魂魄封在里面!让你们日日夜夜受毒火焚烧!受万虫啃噬!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啊——!!!”
她一边嘶吼,一边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骨头小人和尖簪。
动作癫狂,毫无章法。
仿佛真的在对着无形的敌人疯狂攻击。
尖簪划破空气。
发出咻咻的破风声。
她的表情扭曲狰狞,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唐门大小姐的优雅与从容?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唐浩斌站在旁边,依旧没有动。
但他的身体。
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着姐姐这副模样,两行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的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滑落,顺着他那张原本英俊此刻却扭曲的脸颊流淌下来。
泪水滴落在他鲜艳的新郎红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死死咬着牙关,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如同岩石。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