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六月的时候就不见了踪迹。”于永恭敬的回答“是姜志清亲自带走的人。”
果然不出于永所料,西厂在浣衣局真的发现了点东西。年初失踪的先帝两位选侍,这段日子很可能就藏在浣衣局。只是这两人在月初就离开了,去了哪,只能靠猜。
“几个?”谷大用意有所指。
“拢共六个人,除去那两位,还有她们跟前伺候的四位宫人。”于永小心翼翼道“要不要继续查,请督公示下。”
“罢了。”沉默良久之后,谷大用有了决定“这些全部销毁。”
因为王岳闹这一出,如今但凡牵扯到先帝后宫的事,谷大用就万分警惕。立不立功无所谓,可不要费力不讨好。人在做,天在看。不论正德帝自认接人待物如何,人人心中有杆秤。有了郑直的前车之鉴,谷大用又咋可能太过冒头。
不同于刘瑾死心塌地的一切为了正德帝,谷大用虽然同样忠心,却也不会抛家舍业。也因此,他才更懂郑直前一阵的所作所为,也才更加想要避免落得对方的下场。
于永应了一声。
“刘少师他们呢?”谷大用主动岔开话题,意味着这件事到此为止,翻篇了。
“正在收拾行装。”于永立刻配合“估摸着郑少保明后日可能就要陛辞,谢少傅要晚上个几日,刘少师行程未定。”
“呵呵!”谷大用冷笑,继而叹口气。刘健和谢迁虽然久居京师,可是子侄大都也在京师任职或者从学,因此相比郑少保所需准备的工夫应该更短,可如今反而落后一步。由此可见,刘健与谢迁两个老匹夫后悔了,郑少保却去意已决“老于,俺们都不是外人,有话直接讲。”
“卑职打探到消息,刑科给事中吕翀前几日派人往南都去了。”于永提醒一句“怕是贼心不死。”
“南都。”谷大用也无可奈何,毕竟他们掌权时日尚短,莫讲外朝,就是内朝二十四监都尚未服帖,遑论南都“这事俺晓得了,你这两日盯着刘、谢二人,瞅瞅究竟都有谁去。”
“督公恕罪。”于永告罪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册“这是事发到如今,所有与内阁来往官员的名册。卑职本打算尘埃落定之后再献给督公,如今不敢隐瞒。”
“老于,老于。”谷大用大笑“你果然有本事。没事,处久了你就晓得俺是啥样的人了。”接过名册瞅了瞅,才发现上边不止有刘健、谢迁,甚至有李东阳的,却唯独没有郑直“李梦阳?”
“此人几次三番深夜前往李少傅家中,直到三更之后才离开。”于永心里有谱了,果然有门道。
讲实话,眼瞅着一切大功告成,郑直却突然调转方向与刘健等人一起逼宫,着实让于永不知所措。可更让他不懂的是,谷大用非但没有因此怪罪,猜忌他,反而继续委以重任。思来想去,唯有一种解释,郑直诈降才能讲得通。一方面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方面腹诽郑直是个狂人。就算没有这一遭,对方赖在内阁,十几二十年后自然就成了首揆,为何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这都是猜测,为了确认,于永今日才会特意拿了那份名单。果然,谷大用对于上边没有记录郑直的信息毫不在意。这当然有很多种可能,却也证明,二人直到如今都没有翻脸。
如此就够了。
“禀督公,司礼监的刘大监来了,正在偏厅用茶。”此时外边传来动静。
“好。”谷大用应了一声,对于永道“老于,你继续派人盯着。有啥不对,无论啥时候,都可以派人来告诉俺。”
于永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谷大用收好名册,亲自将刘瑾请到了公廨“如今司礼监可离不开刘大监,有啥事让人捎句话就好,咋亲自过来了?”
“俺们弟兄都是为皇爷办事。”刘瑾接过谷大用递过来的雪茄,拿出洋火为对方点上“啥时候这么见外了?”
“嘿嘿嘿。”谷大用笑了,却不解释。
“得了,得了。”刘瑾无可奈何“俺不是过来拉偏架的,老邱的买卖你们自个商量。”
“果然是好朋友。”谷大用这才放心。讲实话,倘若刘瑾来为丘聚说项,他还真的不好拒绝,只能捏鼻子拨一部分人给丘聚“那到底为了啥事?”
“皇爷命西厂将这一阵在刘少师、李少傅、谢少傅周围上蹿下跳的官员造册。”刘瑾低声讲了一句。
“这个啊。”谷大用没忍住又笑了起来,起身从书案后取出刚刚于永给他的名册“都在这呢。”
“谷大监果然有心。”刘瑾有些意外,毕竟这也是皇爷看了刑科都给事中孙汉的秘本后,临时决定。
“俺可不敢居功。”谷大用也不贪墨,直接道“这是郑少保举荐的那位于永于掌刑准备的。”
刘瑾接过来,也不翻看小心收好“那俺就走了。”
“这话咋讲的。”谷大用没想到刘瑾这般着急“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喝口水啊。俺这刚得了些苏州茶,吓煞人香,你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