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深吸一口气,率先躬身“既是皇爷手敕,奴婢等敢不从命?自当遵旨,一同检视。”
李璋等人也连忙附和。
高凤面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如此甚好,有劳四位大监。” 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在一群持械乌木牌平巾者的肃然环伺下,刘瑾、谷大用等人陪着萧敬、李璋、李荣、扶安四人,走向王岳那间已然被控制的值房。王岳被押在一旁,目眦欲裂地看着这群昔日同僚、今日‘见证’,步入他经营多时的要务之地,去搜寻那些足以置他于死地的‘罪证’。
“呵呵!呵呵!”正德帝看着李荣与刘瑾亲自送来的证据,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起来“好好好,朕出身不正,乃是庶生子。”
李荣与刘瑾都跪在地上,并没有如同以往般凑趣,反而噤若寒蝉。
傍晚皇城一落锁,埋伏在司礼监周围的数百老儿当就动手了。不同于纸上谈兵的正德帝,在高凤、马永成等人指点下,另有一部分老儿当则立刻包围了东厂,并对御马监内被排查出来曾经与范亨、徐智过从甚密之人进行抓捕。就在谷大用等人担心搜出来的证据不足以扳倒王岳时,众目睽睽之下,在对方值房暗格内竟然发现了这些。
无论王岳咋解释,没有人再想听了,甚至也不需要再追问三人与外朝是否有啥勾连。
讲实话,正德帝与王岳还是有感情的。虽然如今对方越走越远,可是他还真的不信王岳会背叛自个儿。反而怀疑是郑直故弄玄虚,亦或者谷大用等人借机铲除异己。
因此在刘瑾提议李荣等人在场搜检时,答应了。却没想到,现实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就连王岳本人也只是辩解,而没有否认这些案牍的真实性。换句话讲,王岳不但与他渐行渐远,而且还分道扬镳,恩断义绝了。
“瞧瞧,瞧瞧。连郑选侍、王选侍身上的胎记都要一一记录。”正德帝一边嘲讽,一边翻看“这是还……”声音戛然而止。
刘瑾与李荣不敢抬头,老老实实的听着。
正德帝拿着一页案牍来到灯下仔细瞅瞅“安喜宫住的是啥人?”
“禀皇爷,无人居住。”李荣硬着头皮开口。
“俺晓得如今无人,之前呢?”正德帝不满追问。
“禀皇爷,自打孝庙老爷迎娶太后老娘娘之后,就再无人居住了。”李荣赶紧回复“在宪庙老爷在时,为万贵妃寝宫。”
正德帝不懂,为何这里记着这么一句话“着,王岳、范亨、徐智天亮后立刻出宫,前往南京为皇考司香。”
正所谓兔死狐悲,王岳等人虽然是家奴,可是正德帝也不能不教而诛。可这种事他咋能四处宣扬,若是被外朝拿住,岂不是授人以柄?如今朝局纷乱,故而只能如此处理,算是安定人心。
李荣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让老谷送他们一路走好。”待房门关闭,正德帝开口“刘伴伴亲自查查安喜宫在皇考在位时咋回事。”
刘瑾应了一声。其实不用查,他就晓得安喜宫咋回事。安喜宫原名万安宫,距离皇后寝宫坤宁宫最近。当年万妃得封为贵妃后搬到此处,改名安喜宫。
当然这些都无关紧要,真正关键的是,如今的太后在宫内效力半年时,就是在安喜宫当差。待万贵妃病逝之后,每年都会去安喜宫小住。
这事不但他晓得,李荣晓得,甚至很多人都晓得。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无他,事情牵扯到了皇爷身世。哪个晓得王岳那个王八到底在案牍上写了啥?
房门打开,郑直一边系大带,一边从里边走了出来。瞅了眼梁上挂着的浣衣局掌印太监姜志清,摆摆手。
朱小旗走了进去,不多时扛着一床被子走了出去。片刻后,外边传来“扑通”一声,朱小旗拿着被子回来了。待对方将被子重新叠好,放回卧房后,随同郑直向外走去。
一开门,就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铃声,郑直晓得是巡夜的宫人。也不理会,待朱小旗关上门,大步向院墙走去。
二更之后,在程敬等人掩护下,郑直带着朱小旗从张元祯家出来直奔浣衣局。在急公好义,以死明志的掌印太监姜志清协助下,很快找到了王岳的对食甘嬷嬷。然后又在以身饲虎,求仁得仁的甘嬷嬷协助下,终于拿到了能够治他于死地的弘治帝遗诏。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终于可以风平浪静了。二人来到墙边,找到绳子,直接翻了出去。守在外边的贺五十,立刻催动四蹄包裹了厚布马车凑了过来。
此刻远处传来了阵阵钟声,天亮了。
晨曦之中,一队京营士卒护卫着一辆马车来到了兵部正门前停下。
在下马石旁伫立的门吏立刻带着两个皂隶迎了过去“此乃军机重地,尔等何人?”
“大胆。”当先顶盔掼甲的将军从马上跳下“都察院副宪在此,还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