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李氏以为万无一失,还想从那瘦马口中听些郑家逸闻,留作后手。却不想,从轿中走出的,竟然是一个陌生女人。李氏虽然只见过那个瘦马一次,却绝不会认错。面前的郑家十四奶奶绝对不是自个安排的那庸脂俗粉。甚至为了稳妥,还特意找来了不知情的采买管事来辩认。待再次确认后,李氏感觉她撞大运了,郑直那个棺材子,竟然敢换了孔家女,找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娶进门。这可是欺君之罪!
不过李氏向来谨慎,并未发作,而是刚刚在饭桌上几次试探。很快发现这位郑家十四奶奶无论举手投足,都中规中矩。若无熟知礼仪之人长年累月悉心教导,根本不可能熟练掌握又信手拈来这些规矩。
换句话讲,这欺君之罪,还连累到了京中另一位勋贵之家。李氏对此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高兴。前年这棺材子的七姐,那个扫把星张罗的三不牙行可是把她坑惨了。以至于去年不得不再次向朝廷请田,没法子,孔家家大业大,家里那区区一百万亩良田,根本入不敷出。如今……呵呵,郑直不是有银子吗?
“嫂嫂讲的,妹妹听不懂。”十四奶奶不卑不亢,看着李氏。
李氏再次打量纹丝不动的十四奶奶“看你也不像没有来历的,何苦要欺世盗名,玷污了祖宗。”
不等十四奶奶开口,就瞅见一个老婆子急匆匆跑了过来,行礼后道“爵主请夫人和二小姐去庶几堂。”
李氏皱皱眉头,扭头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十四奶奶“既然妹妹固执己见,咱们还是走吧。”想来爵主还是被郑直看破手尾,如此也好,当面锣对面鼓。有父亲在,又有面前这活证据,看你们还能如何?
十四奶奶压住心中不安,跟着对方乘坐肩与,在一众丫头婆子簇拥下来到西路最东头的一处院落。门口有几个婆子把守,见到二人立刻行礼“爵主命夫人和二小姐单独进去。”
李氏走下肩与,特意瞅了眼十四奶奶“妹妹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十四奶奶输人不输阵,笑道“嫂嫂既然成竹在胸,不妨稍安勿躁。”
李氏一听,也不再理会对方,直接走了进去。十四奶奶扭头对姚黄道“你们在这等着。”同样独自走了进去。
二人一前一后,绕过木影壁,就瞅见了明堂里的郑直和孔闻韶。只是郑直双腿放在桌案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而孔闻韶却如同下人般侍立一旁。
听到动静,郑直扭过头,瞅了眼迟疑的李氏,看向十四奶奶,从桌上收回腿“太太快来,有好事。”
李氏皱皱眉头,看了眼不发一言,低着头的孔闻韶,一边走向庶几堂,一边寻找父亲李东阳的身影。奈何让她失望的是,父亲并不在这里。许是更衣去了,且看看你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随后进来的十四奶奶虽然不明所以,却听话的走到了亲达达身旁。
郑直并没有让对方难堪,起身将十四奶奶让到座位,也不理会李氏,扭头看向孔闻韶“姻兄,讲吧。”
孔闻韶面红耳赤,依旧不敢抬头,低声道“二妹,兄长怕你在家寂寞,送五个小妾给你解闷。如何?”
李氏一愣,不懂孔闻韶这是何意。
十四奶奶看向郑直“正好我也觉得力有未逮,多几个姬妾伺候官人,也是好的。”
郑直大笑,扭头对孔闻韶道“如此姻兄准备去吧。”
“在下四位妹妹尚在兖州,如今府内只有五姐。”孔闻韶无奈抬起头解释。
李氏一听,插嘴道“爵主莫不是吃醉了?”
不怪她失礼,毕竟听意思,爵主是要把所有的亲妹子还有堂妹都送给郑直做妾。不讲荒不荒唐,单单其中三位妹妹都已经嫁人了,就根本不成。只是也不由好奇,爵主有五位妹妹,难不成最后还是留下了嫡女二妹?那郑直究竟给出了什么好处,让爵主甘愿做出如此荒唐决定?
十四奶奶同样看着郑直,她有种想笑的冲动。
“今个儿就带走那个五小姐。其余的让她们准备好了,俺派人去兖州抬人。”郑直坐到十四奶奶身旁“姻兄去准备吧。”
孔闻韶一听,无奈又怨恨的瞅了眼李氏,也不解释,拱拱手转身就走。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郑直不但是海量之人,还是一个巧言令色之徒。各方落座之后,郑直就找了一堆理由向在座众人敬酒。
一会以藁城规矩,三杯为敬。
一会以‘婚冠丧祭皆有酬酢’,今虽私宴,然在座皆国器,此酒即‘酬酢国事’,礼不可废,再吃三杯。
一会引《诗·小雅》‘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今诸公未诵《鹿鸣》三章,当浮三大白以全诗教,又吃三杯。
一会讲他曾经录过起居注以太史公《滑稽列传》载淳于髡‘一斗亦醉,一石亦醉’,诸公若推辞,恐他日青书‘某年月日,某某不能饮’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