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刑科都给事中孙汉附议。”孙汉越众而出,跪在御道“科道纠弹贵实,夜馈言官事,不能单凭一家之言妄断。”
站在翰林院一侧的程敬越众而出“臣,翰林院修撰程敬附议。”
他不得不佩服郑直,这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挖了个坑把座师埋了,如今竟然还要填把土。郑直一味只讲要罢议,却不讲查明真相,还张元祯清白。这不是引着旁人开口提出来吗?
“臣礼科给事中李贯附议。”片刻后,六科方向有人越众而出“昔《春秋》责贤不备,然诬诘大臣非盛世风。若坐以风闻,恐伤士心。乞敕三……四法司明验,果赃则诛,虚则治谤者,以彰宪纲。”
继而又有几名分属吏部、礼部的给事中,甚至还有不少都察院的御史站出来附和。
正德帝突然发现,郑直着相了“着东厂会同四法司详谳。”讲完之后,看向跪在御道上的张元祯“事情查明前,张部堂暂且在家休养吧。”
正德帝坐上御辇,又瞅了眼近前的郑直,走了。他感觉想简单了,看来郑直与张元祯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疏远。之前这么多御史弹劾张元祯,郑直都无动于衷,正德帝还以为对方是置身事外,袖手旁观。如今才懂,郑直是算准了自个不会因此对张元祯弃之不用。而目下则不然,装不下去了,甚至赤膊上阵了。
待正德帝的仪仗离开后,郑直起身,迅速走到依旧跪在御道上的张元祯跟前“老师请起。”伸手扶住对方。
张元祯抬头看向施以援手,仗义执言的郑直,面露苦涩。无论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是谁,自个都入不了阁了。想到多年念兹在兹,终究一场空,不由心血翻滚。开口欲言,却不想一口血喷在了对方脸上。
郑直顾不得旁的,赶忙抱起对方,向着太医院方向跑去“闪开!”
原本冷眼旁观的众人也吓了一跳,纷纷避让。
焦芳见此,叹了口气,郑直这妖孽命不该绝啊。赶忙与张彩向太医院方向走去,目下不是撇清的时候。此刻越撇清关系,陛下就越会猜忌。
一直冷眼旁观的刘宇见此,也不再观望刘健等人,跟了过去。张元祯倒下去,一旦刘首揆三人倒阁,内阁就空出一个位置了。
昨日依旧没有找到机会和郑直详谈,此刻正往文渊阁走的郑虤还在琢磨刚刚的事。听到动静一回头,就瞅见一个满脸血的汉子抱着张元祯冲了过来,赶忙避让。
“闪开!”耳听着对方的声音,又瞅瞅对方体型,这才反应过来是郑直。不等他想明白,就瞅见孙汉和程敬赶忙凑了过去,为对方开路。暗骂一句,也撩起前摆追了过去。
“吐血了?”刚刚回到乾清宫东暖阁的正德帝就从急匆匆进来的刘瑾嘴里得知了刚刚在奉天门前的事,犹疑不定“如今咋样?”
“奴婢已经派人打听了。”刘瑾低声道“郑阁老被喷了一脸血,火急火燎的往太医院跑。”
正德帝沉默不语,刘瑾不晓得对方在琢磨啥,却识趣的没有吭声。
“查查那个王华最近和谁来往密切。”良久之后,正德帝开口“派人替朕探望张部堂。”
刘瑾应了一声,细细琢磨了一下正德帝的旨意,这两件事并不搭。据刘瑾所知,今个儿早朝王少宗伯上本,意思是要让郑少保去留都设置五军断事司。换句话讲,王少宗伯对于郑少保前几日的忍让非但不领情,反而率先要倒阁对方。而探视张宗伯,一来彰显皇恩浩荡,二来……?莫不是想要循着焦太宰故事,听到点啥?
郑直派郑虤和郑墨带着几个直堂隶护送张元祯出皇城后,才一脸疲惫的回到了文渊阁后值房。
简单梳洗后,穿着中衣坐在了值房书案后“严检讨想好了?”
站在堂前的严嵩恭敬道“卑职愿将毕生所学,报效朝廷。”
“翰林清华,若是如此,可就委屈了。”郑直从一旁程敬手里接过热茶,揶揄一句“程修撰是咋也不肯去的。”
程敬苦笑,没有吭声。事实上,他倒是想去五军断事司。可一来郑直另有打算,二来他还要在翰林院盯着那群穷酸。
“程修撰卑职是比不得的。”严嵩恭敬道“卑职自幼对律例深感兴趣,望能够对少保有所益助。”
“这里是内阁值房。”郑直不置可否,看着严嵩“俺再问严检讨一次,确实要入五军断事司?”
严嵩毫不犹豫立刻称是,他已经反复权衡很久了。如今郑直与刘健三人势必要有一番龙争虎斗。可不要忘了,郑直才十八岁,刘健等人最小的也五十多了。再加上正德帝在郑直身后支持,严嵩实在想不出有啥不妥。上一次他赌对了,这一次他坚信依旧没错。甚至有些后悔去年太果决了,倘若那时他再瞻前顾后一些,拖到今年,局面可就大不一样了。因此,严嵩将郑直的一再追问,看成了对他的不信任。这也没法子,谁让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