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敬和郑墨“惺斋兄。”短暂的沉默后郑直开口,打破了他自个的规矩“把今日弹劾张宗伯的言官列个单子。”
程敬不明所以,却立刻应了一声,拿过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一会程修撰写好,趁着中午取饭送出去。”郑直对着郑墨幽幽道“让你朱叔按照名单,每家送一百两。记着,啥也别讲,也不要让人记住面容。”
郑墨应了一声。
正在默写名单的程敬心中一动,看来郑少保这是准备帮张座师入阁了。虽然不懂为何郑直会如此卖力气,却也感觉对方重情重义。今个儿虽然弹劾张元祯的声音不小,可是人数并不多。拢共十几个人,不过片刻,程敬就写好了。
郑直接过来瞅了瞅,想了想,又递给程敬“这些日子弹劾的人也写上去。”扭头又看向郑墨“每人送一百五十两。”
不过片刻,已经花了三千五百两纹银。程敬和郑墨虽然都在朝鲜发了财,可也不由替郑直肉疼。
待程敬再写完,郑直又接过来瞅瞅,拢共三十个人名,满意的交给郑墨“记着,让你朱叔务必入夜之后都送出去。”
郑墨应了一声,小心接过名单,赶紧用力吹尚未干透的墨字。
郑直摆摆手,郑墨起身行礼之后,去外值房了。
“把这事透露给和俺们不对付的御史。”郑直的声音冷漠不带感情。
程敬一愣,赶忙应了一声。他还以为郑行俭转了性子,却不想对方还是那样。好在自个始终坚定跟随,这么多年下来终于获得了对方的信任“其实东翁大可不必,刚刚那份名单,还缺三个名字,都是好虚名甚于金钱。”
郑直翻了个白眼“那俺让墨哥再加上?”
“太用力不免画蛇添足。”程敬恭敬道“倘若那三十个人明日全都再不发一言,自然会有人去查。倘若内里有谁想要做诤臣,也就正应其事。”
郑直笑了“惺斋可晓得吏部左侍郎王鏊王济之?”
“成化十年解元,成化十一年会试会员,殿试探花。”程敬不带磕绊的就讲出了王鏊的大概脚色“稍逊于东翁。”
“俺不如也。”经此一遭,日渐膨胀的郑直又恢复了往日的‘谦逊’,也不纠缠“不知与焦太宰相比如何?”
“焦太宰乃是天顺八年进士,宦海沉浮四十余年。”程敬想了想“世间如同东翁一般天纵奇才,乃是凤毛麟角。”
郑直哭笑不得,却继续追问“与王少宗伯相比如何?”
“王少宗伯乃是成化十七年状元。”程敬想了想“与王少宰不分仲伯。”
所谓的王少宗伯就是王阳明的父亲,礼部侍郎王华。程敬不晓得郑直的筹划,只以为对方与张元祯闹翻了,如今想要寻找一位可以在朝堂压制焦芳的人日后作为臂助。因此回答的委婉,意思却很直白,两个人虽然都很出色,却几乎都没有地方工作经验。这在如今的朝堂就是短板,毕竟谁都看的出正德帝要锐意革新。若是不能获得正德帝的支持,又怎么可能待的长久呢?
郑直一连问了五位六部九卿中的佼佼者,却都被程敬否了。
“其实,卑职以为,东翁与其大海捞针,不如出奇制胜。”程敬最后建议“毕竟朝廷就那么几个人,脉络明确。”
郑直想了想,拱手道“惺斋兄一语惊醒梦中人。”
除了郑直这个异类,如今朝堂中哪一位重臣不是苦熬多年。早就被师承,同年,乡党这张大网笼盖。能够自作主张的又怎么会甘于在郑直面前伏低做小?受制于人的也没有挑肥拣瘦的权力。
那么究竟找谁来钳制焦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