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本兵与刘首揆关系如何?”正德帝粗看几眼就感到头疼,无意中看到了王纶的名字。因为谷大用刚刚提到过也就多看了一眼,却发现此人竟然是刘大夏的走狗。可是刚刚谷大用明明讲了,王纶走的是刘首揆的门路。
“老奴不知。”刘瑾做事很有分寸,这份题本是高凤私下整理的,没有皇爷吩咐,哪怕他揣了一路,都不会擅自翻看。再者他手里也没有行事,因此对于皇爷为何有此一问,有些茫然“不过孝庙老爷多有倚重。”
正德帝无奈笑笑,继续看了起来。时移世易,郑直于皇考在时,不一样披荆斩棘?又翻了几页,终于看到了关于郑直的。只是勾连的大都是本科进士,再就是一些言官和主事,位置最高的就是吏部左侍郎专管太常寺事张元祯。见这里没有记录焦芳,他的兴趣就大了“这兵部主事王守仁是礼部左侍郎王华的儿子?”
“是。”刘瑾惜字如金“去年年初刚刚服阙,回部复职。”
王华上午刚刚一锤定音,为陛下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却不晓得是不是要受到他儿子的牵连。
正德帝将题本合拢,递给对方“刘伴伴以为如何?”
“皇爷是问王少宗伯?”刘瑾接过来扫了眼题本,见郑直这页录有‘兵部主事王守仁’。他的反应也不慢,见正德帝没有否认,低声道“奴婢吃不准王少宗伯会不会为了一个儿子,火中取栗。不过,王少宗伯已经在朝堂二十余年,内里关窍,师生门下确实可为皇爷分忧。”
心中哀叹,郑直搬石头砸了自个的脚。昨夜刘瑾派人前往吏部左侍郎焦芳家求教,对方就为皇爷出了一个主意。
先欲擒故纵,然后驱虎吞狼,最后暗度陈仓。对于郑直的所有要求,不明确拒绝也不明确答应,然后暗中再寻找合适人选。待对方功成之日,也就是其身退之时,由皇爷挑中的合适人选,来主持大局。
当然,刘瑾派过去的人没有明讲那个要被舍去的人是谁。可是焦芳宦海沉浮几十年,倘若这点事都参不透,也就白活了。况且对方也是有野心的,临别时,除了送了小火者整整一百两银子作为茶水钱,还送来一百两金子作为礼物给他。
刘瑾自然也喜欢金银,却不敢隐瞒。一面为郑直的不智惋惜,一面在今早将事情原原本本禀告了正德帝。由此,才会出现早朝郑少保企图独霸天下断事司的企图被束之高阁的事。
正德帝一点都不笨,相反很聪明。举一反三,已经通过焦芳的举动,彻底参透了郑少保的所有本钱。不过是一群熙熙攘攘之徒,郑直不是他们的首领,只是因缘际会,能够被他们彼此接受的人。
“王华是成化十一年的状元,弘治十五年的翰林学士仍兼任詹事府右春坊右谕德。倘若刘健等人去位,他当有资历。”正德帝冷笑“不过俺是不会用他的,终究不是一条心。此人会试房师是谢迁,儿子又与郑直勾连。今早朝会,连刘首揆都压不住,他却能一锤定音,郑阁老还就认了。这内里没点门道,谁信啊!”
正德帝是个敢想敢干,又有冲劲的人。既然恨极了刘健、李东阳、谢迁、郑直这四个贼子,连带着所有和他们密切的臣子也一概不会用。他已经大概选中了接替如今内阁四人的人选,由张元祯组阁,焦芳,还要再选一人作为臂助。这也是他对高凤进献的这份百官裙带图如此上心的原因。
讲实话,张元祯和焦芳二人之中,无论哪方面,后者都明显强于前者,可正德帝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
这也没法子,其一,正德帝性格使然。焦芳就算与郑直合作不过权宜之计,可对方终究向自个推荐了他。而焦芳呢?竟然毫不犹豫的就反戈一击,正德帝不喜欢这样绝情之人。而脾气暴烈的张元祯作为首揆,完全可以压制住同样不好相与的焦芳。
其二,无论正德帝对郑直如何不满,可对方这块他们父子两代人竖起来的牌子不能倒。张元祯虽然比焦芳先一科,期间却有三十年在家。先是成化朝二十多年在家乡养病,直到弘治初年才起复。因为归养大人,在家又赋闲九年,直到弘治十四年才再次起复。之后一直在翰林院等处,对于细务难免生疏。可郑直就是在那一年秋闱被张元祯选中折桂的。
虽然郑直会因为皇考遗诏必须去职,可正德帝也必须向天下证明,他依旧看中对方。正是因为张元祯是郑直的座师,才有此安排。郑直信不信无关紧要,天下人信就成。
“皇爷圣明。”刘瑾认同了正德帝的判断,立刻再次岔开话题“皇爷昨日命查询各个国公府内,尚未成婚的勋卫已经有了结果。目下,成国公嫡次子勋卫朱凤、魏国公嫡孙勋卫徐鹏举、英国公嫡孙勋卫张伦尚未成亲。”
大明如今还有三位世袭军功公爵(魏国公徐俌、英国公张懋、成国公朱辅),一位世封公爵(孔闻韶)。原本还有三家,定国公、保国公、黔国公。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