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是怕吓到你们。”刚刚从老太太那里过了审,不得不回到自个儿院子的老光棍,面对新一轮的三堂会审,赶忙从实招来“也不是啥见不得的事……”
“差一点就要了命,怎么能是小事。”平日里温顺的如同狸奴般的郑六爷恼了,一边帮着太太和锦奴查看伤情一边哽咽道“哪个坏良心的敢害奴的男人,佛祖保佑他被……”话没讲完,就被老光棍封住了嘴。
二娘伸手抚摸老光棍已经结痂的伤口,身子依旧不由自主的颤抖,她差一点就又失去了自个的男人。这时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与此同时,十奶奶则钻进了另一边。
守在成竹轩次间门外的贤内助见此,赶忙走了进来,众目睽睽之下爬上床,开始为老光棍重新包扎。
一得到消息,郑六爷就不管不顾的拉着同样心慌的锦奴打上门来讲理。如此,彼此之间这点事,也就瞒不住二娘的知心人。好在经过这么多事,贤内助已不再如同以往般嫉恶如仇,再加上她一向来警醒,故而才要向这队公母们,表明心迹。
奴跟亲达达和太太们是一伙的,自家人,千万不要多想!万千不要想多!
“诸位娘子放心,俺虽然受了些伤,可是这几日已经好了大半……”不等老光棍讲完,有些狼狈的锦奴挣扎着坐起身“夜深了,明个儿奴来照顾。”
倒不是因为被二娘的丫头撞破她们的好事而难堪,毕竟二嫚儿、锦奴、小迷糊、乃至自个儿跟前的贴心人早就一清二楚。实在是姐妹一起也就罢了,偏偏二娘的丫头也要参与其中,这让她有些难堪。
头昏脑涨的郑六爷茫然的看向对方,又瞅瞅默不作声的二娘和贤内助,委屈道“那……”
“奴后日。”依偎在老光棍怀里的二娘却抢先道“今个儿就请妹妹照顾达达。”
郑六爷眼前一亮,抱住柔若无骨的二娘,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好姐姐,好姐姐。”
贤内助没有吭声,任凭一只臭脚兴风作浪。
“都不准走。”老光棍却大发雄威,伸手将正欲起身的二人拉进怀里“今个儿爷就让你们瞧瞧,啥叫鞠躬尽瘁……”不等讲出后四个字,就被封住了嘴。
贤内助见此,起身下床端来水盆为老光棍洁身。待做好一切后,主动退出卧房,太太们也是要面子的。稍间里,尺素和莫邪正往床上跑,显然刚刚在偷听。
“今夜都住这。”万九娘不动声色解下缠腰,将水盆放到角落,坐在了莫小娘身旁“我瞅过了,只要将养就没事了。”
“咱家爷是那听话的人吗?”莫邪无奈递了一个鲜橙给万九娘。她并没有多想,毕竟彼此都是娘子们的知心人。
果然,此刻里屋传来了动静。
“爷受伤了。”尺素小声道“几位娘子也会小心的。”
只是顶簪和莫邪却并不看好,还是那句话,老虎是要吃人的。
果然,这恼人的动静直到顶簪睡着都没有消停。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外边晨钟响起,顶簪慵懒的睁开眼,伸手抚摸面前那看着吓人的伤口,片刻后坐起身。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莫邪同样坐了起来。二人默契的都没有吭声,只留下了嗜睡的尺素,互相搀扶着下床开始准备。
下半夜人就摸了上来,太太都愿意和光同尘,万九娘自然也不会嫌弃莫邪和尺素,只是担心亲达达的身子骨。都讲伤筋动骨一百日,可达达到如今也才不过养了五六日而已。这碗大的疤,瞅着都吓人。
郑直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怀里的动静吵醒,一睁眼,尺素正往床下出溜。瞅见盯着她的郑直,赶忙又钻了进来“爷,奴睡误了。”
郑直哭笑不得,捏捏对方的俏脸“太太呢?”
“都没起呢。”尺素低声道“不过万姐姐和莫小娘已经起来了。”
“去吧。”郑直抓了对方一把“莫讲俺醒了。”
尺素应了一声,又钻了出去。顾不上洗漱,端了温水来为他清理。
郑直这几日虽然躲在智化寺名为疗伤,却真的不得安生。每日都要接见各色人物,李梦阳,王宸、王阳明、何景明、徐桢卿、边贡、康海、王九思、王廷相、谢丕等等的,不一而足,反而比在家还忙。夜里又要品评刘花卉与宋妙善,孰优孰劣。昨日回到家,更不敢懈怠,毕竟郑直晓得他的心在哪,故而同样不能厚此薄彼。
如此,就只能苦苦郑直自个儿,毕竟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谁让他年少多金、多情、多谋亦多誉!于是片刻后,就又酣睡过去。
待再睁开眼,就瞅见齐清修正坐在床边看书,满冠在床尾绣花,不由伸手逗弄起来。
满冠见此,正迟疑不定,却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