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成。”郑直同样没有答应“这不是俺选的,可也不是兄长能左右的,这是老天爷定的。兄长就算投奔了陛下,俺也躲不过去。”
郑虎臣想要反驳,却又无言以对。朝堂的事,真的不是打打杀杀能够解决的“俺瞅着今个儿那个马永成似乎就是要找事,然后又不给俺自辩的机会,是不是有啥图谋?”
“无外乎‘父债子偿,兄债弟偿’。”郑直笑笑“如今的军法都该归五军断事司。按律,就算杀了人,当场执行,事后也是需要报到以前的兵部,如今俺这的。俺能让兄长难堪?如此,那些苍蝇就又有了去处。”
郑虎臣一琢磨,咒骂一句“鸟……”
郑直赶忙坐起身对他摆摆手。
郑虎臣立刻住口。
“俺在湖广正好想开些买卖,兄长就不必拿银子了,只要给俺的人指指门路。利钱一人一半。”郑直主动岔开话题。
“不用。买卖能帮衬俺一定不含糊,可是利钱就免了。”郑虎臣一听就不自在,没法子,娘子越来越折腾了。虽然讲亲兄弟之间互相帮衬无可厚非,但是处处算计就太过分了。奈何郑虎臣晓得娘子也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所以只能装糊涂。如今一旬里,有多半旬住在了金珠那里。哪怕啥都做不了,瞅着听听对方的声音也是好的。
“那俺日后咋好意思再求兄长?”郑直大概猜到郑虎臣的心思“兄长难道以为今时今日,做个本本分分之人就万事大吉了?”
郑虎臣不耐烦听这些,却也晓得这是两兄弟临别最重要的交底“不然呢?”
“兄长手里有兵。”郑直阴恻恻道“俺如今握着天下卫所刑名,叔父在南京养望。也就是如今陛下病急乱投医,否则,绝不会将兄长外调,甚至也不会让兄长自领一地军马。”
郑虎臣错愕的看着郑直,头一次感到了幼弟的可怕。明明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事,咋到了对方嘴里,似乎就是抄家灭族的前兆。
“戏言,戏言!”郑直没想到竟然把郑虎臣吓成这样,赶忙宽慰“故而兄长到了任上,该吃吃,该拿拿,绝不搞特殊,做到和光同尘就好。最好和你的部将为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再打几架。这叫‘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才是明哲保身的正理。”
“肏!真要遇到碍眼的,俺就算不宰了他,也会折腾死他,哪会自个去动手?”郑虎臣忍不住骂了一句“若是那样,俺还不如去边地做个儿把总痛快呢。”
“没法子,到哪座山头唱哪首歌。”郑直幽幽道“要不你到了湖广,就抓湖广巡抚的错,只要不超出军务,俺有的是法子护住兄长。”
郑虎听的更加心烦,从来都是他在兄弟面前遮风挡雨,啥时候轮到郑十七为他遮风挡雨了。想到他这个伯爵的来历,突然感到了一丝沮丧。
“其实四奶奶把苏州胡同的院子送出去,是极好的。俺们不图尚家啥,可关键的时候,人家肯帮把手,总比俺们四处求人强。与其花费更多日后求人,不如这样细水长流。”郑直虽然留意到了,却误以为对方还是不情愿,于是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至于芝麻巷的院子,那是给祖母修的,俺作为郑家子,如今又拿得出来,何必斤斤计较。”
郑虎臣更没想到郑直反而数落起他,叹口气“这娘们咋成了亲就哪哪都不一样了?”听到对方回护四奶奶,郑虎有股无名火。
郑直哑然失笑,这位曾经的建昌伯夫人、金小娘,如今的闻喜伯夫人孙金莲,他也见过,似乎与十奶奶并无不同。不过瞅着虎哥又爱又恨的模样,指定是位深藏不露的。
两兄弟又聊了一会,郑虎臣才出了屋,立刻瞅见了趴在院里晒太阳的郑墨。此刻瞅见郑虎臣,郑墨赶忙咬着牙要起来见礼。
“墨哥还有伤,好好养着吧。”郑虎挥手,走了出去。因为郑椭、郑坤父子,哪怕他晓得对方与二人不同,也不愿意多讲。只是奇怪,前个儿遇到时,对方只是臂膀受创,为何今个儿反而趴着了。
郑墨在墩子的搀扶下,又趴在了春凳上晒太阳。
他被十七叔让朱小旗打了五十板子,也不敢回小陈线胡同的家,索性就厚着脸皮搬了进来养伤。每日由墩子从道报斋带回贾襄理汇总的消息和稿件,他定夺之后,傍晚再由墩子送回去。
十七叔虽然恼他寡廉鲜耻,却终究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接下来就是咋处理凤儿的事了。自然不能让对方晓得他要成亲的事,否则一定鸡飞蛋打。更不能让十七叔晓得凤儿在金二娘那里。否则后果更加不堪设想。最稳妥的法子,自然是让凤儿消失,可郑墨又舍不得。
到底该咋办?郑墨依旧拿不定主意。难不成要一直瞒下去?可金二娘一定会晓得的。若是要金二娘瞒住凤儿,就要向对方坦白一切,可那样金二娘该咋想?
难啊!
郑虎臣回到芝麻巷的闻喜伯第,原本打算找四奶奶讲明不日即将南下,却被下人告知对方去东郑第服侍老太太了,只好作罢,转身来到金二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