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姑娘怕真要指给四爷了?”言奴轻声叹了一句。
“锦瑟毕竟是老太太跟前的人。”二嫚儿沉吟道“只是四奶奶这般亲近,未必没有别的打算。”
言奴用银签拈了粒剥好的葡萄“罢了,横竖要离京了,这些也顾不上了。”
二嫚儿点点头,也拈了粒葡萄。看来言奴与四奶奶的关系,并不似面上那般简单,里头怕也藏着些弯绕。这倒不稀奇,勋贵人家的内宅,谁没几层心思?
她忽然想到什么,旋即又自嘲地摇摇头。老光棍回来时她们早已离京,况且那是……可转念想到锦奴,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这一大家子,难不成都在盼着他那儿传来消息?
待刘瑾退出东暖阁,就瞅见了去而复返的王岳站在门旁与李荣等候,赶忙行礼让开。
王岳冷哼一声,走了进去。
司礼监虽然是二十四监之首,可他对其余监司并没有管辖权。自从正德帝登基以来,王岳虽然对刘瑾等人看不顺眼,却并没有如此露骨。
究其原因,很简单,刚刚于永去而复返,告诉他,谷大用那些人的底细查清楚了。竟然是专门负责探查百官的缉事厂,自号‘西二厂’。换句话讲,皇爷选择撇开他王岳,让谷大用另起炉灶,效仿宪庙老爷时的汪大监重设西厂。听听这名字,西二厂,也就是第二个西缉事厂。
这让王岳感到了愤怒,感到了不安。虽然根据于永打探的消息,西二厂如今只负责探查百官,并不包括东厂。可谁能保证今日不会,以后就不会呢?这还没有算与皇爷越发亲密的刘瑾;为皇爷办事的马永成、丘聚、罗祥、魏彬、高凤;甚至还有那个诡计多端让人捉摸不透的白石。
王岳也才察觉这半年,他因为忙于公务,忽略了亲近正德帝。故而,打发走于永后,就找了件皇爷可能感兴趣的事,凑了过来。
刘瑾不动声色的向李荣行礼后,退出乾清宫。并没有回内官监而是直接出城,他如今管着五千营。
刚刚进了值房,刘瑾的妹夫,原礼部司务如今他的主文孙聪就找了过来“这几日边检讨不再组诗社,每日深居简出,也不见有外人出入。严检讨则依旧作息规律,平日里往来的还是乡党故旧。唯有都察院的谢都事,行踪飘忽不定,最近有多位三考吏前去家中拜访。昨夜还曾经有人从他家后门出来,到明时坊附近转悠。”
吏员三年一考绩,六年再考,九年考满,再经吏部考试,合格者可以授官。三考吏就是具有三考资格的吏员。
“那个边九经回来没有?”刘瑾一边用凉水净面,一边问。
“还没有,一直跟在使团中。”孙聪回答的简单明了,不夹杂任何主观判断。
刘瑾接过面巾擦干脸。
谁都不是傻子,郑直虽然对他始终亲善,可对方如今对皇爷太重要了。因此,白石离开后,刘瑾就找来妹夫孙聪专门组织了几个投奔他,闲来无事的侄子盯着郑直还有对方那几个帮虎的家。故而边九经上月悄然出城,直奔关外,刘瑾是一清二楚的。
换句话讲,正德帝也清楚郑直目下多半在装病甚至已经潜回了京师。可皇爷不在乎,因为钟大真人曾经讲过“不要怕人家有二心,只要给到旁人无法兑现的好处,谁都是忠臣。”
“孙司谏咋样了?”沉默片刻后,刘瑾开口。
“已经到了井陉口了,按照脚程算,最多再有七日左右就到京师了。”孙聪早有准备。
“这么赶!”刘瑾有些意外,西安府到顺天府两千四百五十里。中间要过江河湖泊数十,一般要走两个多月。可孙汉从去西安到回来,前后只有不到三个月“这是来帮郑阁老镇场子了。”
“还有一种可能。”孙聪这次并没有点到为止“孙司谏真的发现了啥。”
“派人联络孙司谏,让他不要暴露身份。进京后,将他带去俺在锡腊胡同的院子。”刘瑾皱皱眉头。
将近三个月前,孙汉上密本,称在西安有发现需要出京。皇爷同意了,刨去来回路上的四十多日,对方在西安查了一个半月。
讲实话,皇爷也晓得题本案要查清楚难度颇大。虽然不甘心,却也没有对孙汉的调查报以期望,甚至已经准备将这件案子淹了。
倘若孙汉真的带回来了那些足以逆转朝局的进展,刘瑾必须要先呈报给皇爷,评估是否需要对方来搅局。毕竟,皇爷如今的筹划都是撇开了题本案。
“叔父。”正在此时,外边传来动静“侄儿谈杰有事。”
“进来。”刘瑾请孙聪落座。片刻后一位穿着直裰的青年走了进来行礼“禀叔父,姑丈。侄子今个儿瞅见郑中堂家的右郑第还有东郑第频繁进出。一打听,是郑家三房和六房的太太过几日要启程去淮安和南京了。”
刘瑾点点头“杰哥做的不错,很细心。”
谈杰听了,赶紧道“当不得叔父夸赞,都是侄儿该做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