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副总兵郭振亲自率领一千官旗在河西岸等候。
待郑直一行过江后,立刻恭迎“末将见过郑中堂。”言罢就要行全礼。
郑直一把拽住对方衣甲“郭副将的心意俺领了,甲胄在身,无须客气。”时隔几个月,他明显感觉再次相见,对方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
郭振受宠若惊,赶忙称是。
“这是俺们辽东铁骑?”郑直不善言辞,可为了安抚对方,不得不没话找话,看着郭振身后的一众官旗“都是好汉子。”
郭振心血来潮道“卑职斗胆,请中堂阅军。”讲完又后悔,怕对方并无此意,反而画蛇添足,彼此尴尬。
讲实话,郭振心里对郑直还是高看一眼的。这不在于对方如今的地位;也不在于他按照对方的要求在朝鲜国变后派兵驻防于此换来日后可能的封赏,而是身为底层武官的惺惺相惜。
随着郑中堂六骑平藩国,很多对方之前在京师的事就传到了辽东。众人才晓得,郑中堂曾经为了给武人争功,与内阁其余三位中堂斗得你死我活。如今清朝武职渐渐有轻贱的趋势,而朝中都是一帮子穷酸做主,他们太需要一位站在武臣立场的重臣了。
“俺正有此意。”郑直似乎并不在意“烦劳郭副将为俺掠阵。”讲完伸手从一旁的郑墨手里接过缰绳,一跃而起,跨上李皇页送给他的,如今被改名为照夜璧的玉蹄乌。
郭振喜出望外,赶紧转身,简单安排后上马,率领一众将官与郑直汇合。
张荣赶忙凑过来拱手道“末将请为中堂擎节。”
“准了。”郑直回答的很干脆。
张荣立刻跳上马,将重新修好如今被插在车上的金节拿在手中,凑到郑直身后。
“金节不可在后,张把总为俺们前导。”郑直不容置疑道。
张荣应了一声,轻踢马腹,催动坐骑来到众人之前。
郑直扬声道“众将听令,进!”言罢双腿一夹马腹,跟着前边的张荣纵马前出。
郭振故意慢了片刻,落后郑直一个马身。三人身后,十几员将官,紧跟其后,从江边枕戈待旦的一千官旗面前策马而过。
与此同时,伴随着隆隆战鼓之声,沿途官旗不时发出呐喊。
程敬望着远处跟在金节之后的一抹朱色,开始酝酿新作。
郑墨一边看,一边拿着手账迅速记录。刘三和朱小旗跟着郑直,也算见过大场面,立刻呐喊助威。
田文胜这次从始至终都没有捞到真刀真枪的机会,可是晓得东家不会亏待了他。一边琢磨这次能够升到啥位置,一边跟着呐喊助威。
孙环却看向不远处刚刚过江,同样看着这一切的朝鲜求封使团,继而看向界江的对面尚未离开的朝鲜护军。他可不会认为一向低调的郑直是头脑一热,来这么一出。很显然,小阁老是在震慑对面某些宵小。虽然这三个月,义禁府在新的两班尼协助下,捕杀了大批奸贼,可谁敢保证没有人企图复辟?
作为初步得到郑直信任之人,孙环如今已经懂为啥郑中堂瞧不上保国公的家产了,原来人家真的家底厚。虽然身为幕僚,该他晓得的中堂自然会告诉他;不该他晓得的也不能乱打听。但是很多事也有蛛丝马迹,比如突然从海里冒出来的大批海商。在江南十多年流转,孙环太懂海贸利润了。也因此这次郑直让随便拿,他再没有客气。
田震之前见过场面更大的,因此也不新鲜。脑子里想的则是这次哪怕不升世职,咋也要求郑直恩典,把他弄进锦衣卫。如此不讲日后吃喝不愁了,就是子嗣也才真的有了保障。
贺五十则想着就要见面的妻儿,他这次指不定就是千户了,银子不缺,可是世职太低了,还是不够给娘子弄身诰命啊!
阅军之后,使团直接在汤站驻营。五日后,这支将近两千人的队伍抵达辽阳城外。辽东镇守太监朱秀再次率领城内文武官员早早等在接官亭。
相比上次,这回众人情绪颇高。很简单,哪怕辽东消息再闭塞,也已经懂了如今朝中局势俱在郑中堂一念之间。一个不好,指不定如今的郑中堂,就是郑首揆了。自古以来,朝里有人好做官。如今哪怕是在郑中堂面前露个脸,指不定将来某一日就会大受裨益。
郑直对此却兴趣缺缺,简单与朱秀、张鼐客气几句后,便借口累了率领使团入城。赉诏使团依旧住进了‘清静观’,求封使团则按照规矩住进了驿站。
“讲曾姑丈在三月的时候就得了朝廷文书,调去湖广归州任知州,家眷也都同行了。”郑墨恭敬的回禀郑直。
郑直叹口气“就这样吧。”
显然,七姑母还在生气,否则不会带着两个一岁多的孩子来回奔波。可这事又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七姑母没有教好儿子。赵耀庆要是不那么贪心,而至于此。
“侄儿刚刚打听了,这段日子,两位小婶婶一直住在这里。朱大监不但安排了婢女,还派人对周围严防死守。”这自然是指朱秀上次送给郑直的两个锦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