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位雍容俏妇人抱着个孩子出现在院门口。和郑虎臣讲了几句,走进院子。郑虎臣关上院门,没有进屋,却也没有走。莫忘了,郑佰有前科,虽然郑直更加不堪,可如今名分已定。
“闺女?”得知何氏生的是个女儿,郑佰大失所望。他对何娘念念不忘,固然有儿女情长,可是对方肚子里的孩子,同样让他割舍不下。此刻得知是女儿,甚至都不愿意从六姐怀里接过孩子。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如今的郑六姐,已经不是曾经的郑六姐,立刻把眼一瞪,骂了出来“我跟太太担心的紧,你们可好,跑到外边花天酒地。自个做的孽,甩给了我们,怎么,如今还不想认了?”
本来就郁闷的郑佰一听,更加郁闷“俺的错,俺的错。”颇为诧异的看着六姐。
郑六姐冷哼一声“怎么?祸害了十一姐不够,如今又想着祸害我了?”
郑佰赶紧道“哪跟哪啊。俺,俺听十七弟讲,姐姐不是出家了?”
“确实啊。”郑六姐心头猛跳,好在经过郑虎臣那一次惊吓,她也长进不少,至少面上没有不妥“这不虎哥成亲,我就回来小住几日……”
“懂了,懂了。”郑佰却打断了正绞尽脑汁想对策的郑六姐“姐姐能够有个好归宿,俺也是高兴的,当年若不是俺混账撇下姐姐自个跑了……”显然误解了。
“提这些做什么。”六姐突然恼了“我现在活的很好……”
“懂了,懂了。”郑佰赶忙附和“不提了,不提了。”
二人驴唇不对马嘴,自说自话半晌,末了,郑佰也没有伸手接孩子。
眼瞅着日头西垂,郑六姐终于忍不住问“爹咋样?有人伺候不?”言罢拿出一个茄袋放到了桌上“太太和我都好的很,十三妹就要嫁人了,男家还是个锦衣卫指挥……让他在外边别委屈了自个。”
郑佰突然感觉眼睛发酸,忍不住想要把郑安实情讲出。奈何虎哥就站在院外,只好点点头,目送郑六姐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郑虎臣没有再进来,而是跟着郑六姐走了。直到传来木门声,郑佰才突然惊醒,伸手拿起茄袋,追了出去。
他们都不在家,一群女人能有几两碎银子,几件像样的首饰?突然感觉之前几年他太混账了,咋也该把郑安找出来啊。
不成想刚刚走到院门旁,就听到了外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卑职东厂掌刑于永见过闻喜伯。”
郑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真是怕啥来啥,这东厂果然神出鬼没。一面停下脚步,扭头四处张望,免得虎哥不仗义。这才发现,不晓得为何,这院子的院墙高的吓人,他根本不可能爬出去。
好在片刻后外边就没了动静,郑佰赶忙凑到院门旁,小心翼翼的透过门缝向外望去,似乎已经没人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有了决定,跑。
禄米仓胡同第五户,二奶奶坐在青烟袅袅的正房明间内一边哼着当年母亲哄她入睡时的歌谣,一边轻摇团扇看着院中的梧桐树。老太太借口累了,将众人打发出来后,她就找借口到了这里。讲起来,这处院子的房契还在二奶奶手里,是那个强盗当初得知郑百将她托付给郑仟照顾后,硬塞给她的。二奶奶索性就命人将这里改成了宗祠,专门供奉父亲王增的灵位。每当她感觉快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来此,寻找坚持下去的力量。
唱了不晓得多少遍,院中出现了一道让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对方瞅见二奶奶,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进来“何娘……”
“十六爷请坐。”二奶奶抬手示意。
郑佰再见到何娘,发现对方更美了。想到一去将近两年,自个没有音信,何娘心里有些怨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坐到了对方下首“俺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来接何娘跟孩子的。”
“哦?”二奶奶妩媚一笑,慵懒的看着郑佰“那好像不用去芝麻巷老太太院子里吧?”
“……”郑佰尴尬笑笑“俺毕竟是郑家子,好不容易回来了,咋也要先给老太太磕个头。”顿了顿,岔开话题“对了,刚刚把俺引过来的是谁啊?俺兄长……”
“那是我表兄。”二奶奶打断郑佰的话“叫孟六郎。”
“何娘姓孟?”郑佰有些不习惯何娘如今的语气“俺咋不晓得?”
“你不晓得的还多着呢。”二奶奶突然冷了脸“你晓得,你走后第二个月,我尚在月子里,三爷就把我按在了这里百般凌辱吗?”
郑佰错愕道“不……不不……不可能……俺……”
“不可能?”二奶奶继续逼问,反正这里的下人都被她打发去了前院守着,根本无所顾忌“你晓得去年我又给他生了个闺女吗?”
郑佰目瞪口呆“咋咋咋……”
“你晓得三爷为了得到上官一句夸奖,把我弃之不顾,和一个无颜女无媒苟合气死了大太太吗?”二奶奶却并未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你晓得三爷为了补偿长房,把我赔给大爷了吗?”
郑佰一瞬间眼中蹦跶出无尽的怒火。
“你晓得大爷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