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北花园比南花园,更加不堪。焦兰转了没一会,就感觉有些冷,带着众人走向不远处的暖亭。
不想此时,一位昂藏大丈夫从一旁冒了出来。
焦兰跟前的丫头婆子立刻护住主子“何人在此?”
郑直从羊尾巴胡同回来,就先去后巷看了汤素娥。原本只是打算坐坐,却不想他心中的仙子竟然不停地往跟前凑,吓得郑直落荒而逃。这是王妃?这这这……奈何世间没有后悔药,自个种的苦果,哭着也要吃下去。
为了图省事,郑直没有绕路,而是直接走的后门。因为正盘该如何将江侃这个养不熟的打回原形,他根本没留意到院子里有外人。愣了片刻后,行礼道“在下郑直,不晓得家里有客人,还请见谅则个。”
“原来是十七哥啊。”焦兰不错眼的盯着郑直,没想到将近三年不见,对方竟然这般高大,魁梧。样貌虽然不是绝色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外子建昌侯时常夸赞,果然不同凡响。”
焦兰前世就喜欢美男子,张之洞就是个例子。如今看到了多年未见的郑直,眼睛不由飘忽不定起来。这块头,比西番也不遑多让。
郑直刚刚本能的低下头,避免去看面前的一堆女人,自然也就没有留意到焦兰的庐山真面目,不过却晓得了对方的身份“原来是舅母……”
他想给自个一巴掌,一听建昌侯,竟然习惯性的来了这么一句。他外祖家在陕西是绥德卫的指挥,据说,郑实夫妇定亲时,曾祖郑骥尚未发家,其实是高攀了人家。不过自从郑福充军之后,除了几位舅舅不远千山万里送郑家五虎的母亲安氏到京城成亲外,已经多年没了音信,断了联系。
不是安氏不想联系,而是路途遥远。之前郑家也艰难,一文钱也要掰开了给郑直续命,没条件。如今,则是没兴趣,毕竟二十多年了。哪怕前几年郑虎去松潘,也不曾查找过。
焦兰对郑直的称呼并没有不适应,她连别人的‘亲爸爸’都当过,做个舅母也没什么,还抬举对方呢“十七哥有要紧事?”
“医士让俺多走走。”郑直敷衍一句,毕竟他应该在家养伤。
焦兰自然晓得郑直被刘健打板子的事“原来如此,对了,闹市口那里有家士衡医馆听人讲手段不错,十七哥可以将人请来瞧瞧。”士衡医馆倒不是张家的产业,可是这家医馆坐落在观音寺胡同。
郑直点点头“多谢舅母。”
“行了,忙去吧。”焦兰相信对方听懂了她的话。
郑直拱手行礼后,向前院走去。难道是江侃走漏了消息?不过被这位夫人一提醒,他找到了送给江侃的药引,同时也想到了如何把焦恂的银子弄到手。
焦兰在郑家吃过午饭,才与六太太依依惜别。却没有去闹市口,也没有回建昌侯第,而是直接来到了观音寺胡同,依旧进了观音寺歇息。
不多时,她的贴身丫鬟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是郑直“夫人。”
“坐。”焦兰并没有因为对方改口有任何情绪波动,指指对面。
郑直也不磨叽,坐了下来。他不懂对方的意思,所以决定以不变对万变,甚至能不开口,绝不开口。
“我遇到了一个难题。”焦兰哪里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却实在没有工夫耗下去“以十七哥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帮到我。”
“俺一定竭尽全力。”郑直回答的中规中矩。他怎么也不相信,对面之人才十四,对方给他的感觉,似乎比三奶奶还危险,还要让她头疼。
“我现在需要一大笔银子,具体就是四万两。可是我没有现银,只有四当的股本。有人建议我把四当的股本全都卖出去,十七哥认为怎么样?”
郑直想了想“牙行的买卖俺也听人讲过,可是没有见过真的不敢妄言。夫人就当听闲话,俺讲讲咋看这事。”
焦兰没有不满,静静听着。
“但凡买卖都是有买有卖。物以稀为贵,大伙都抢,东西的价钱自然水涨船高。”郑直习惯性的拿出烟,却没有点,放到了鼻子前闻了闻“同样的,一件东西倘若唾手可得,谁又会愿意花大价钱去买?”
焦兰一点就透“想抽就抽吧。”
郑直依旧点点头“人们常讲,啥多了都是祸害。为啥,来势汹汹,招架不住。同样是水,为何时而上善若水,时而下恶如流?就是细水长流和波涛汹涌的区别……”
焦兰狐疑的瞅了眼对方,下意识挺了挺身子。她懂对方的意思了,田父可坐杀,习惯劳作的人,乍处安闲则易致病。说到底,缓则圆,急则变,过犹不及。她们十家,一口气抛售四万股,牙行里虽然也吸引了不少富贵子,可绝大部分都是只有几个钱搏富贵的。如同官场一般,捧高踩低,都是墙头草,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吓跑。四万股扔出去,不定传成什么样子,除了疯子,谁敢接?没人接,那就只能降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