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拼盘十分精致,奶油与糖分的香气弥漫开来,
宛如要用甜美的外衣覆盖住所有不自在和疏离,
可谁都明白,这些甜腻的食物,仅仅只能稍稍缓解片刻,
内心里翻涌的情绪,却无法因此彻底消散。
她慌乱地用勺子拨弄着面前的水果拼盘,一些葡萄和切块的苹果掉进了自己的碗里,
但她的目光还是不敢离开桌面,在盘子边缘流连。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那人的神情——
燕裔正半垂着眼,唇角带着一丝隐晦、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她害怕极了再与他对视,因为只要眼神触及,
都觉得那笑意会停留在她身上,将她的窘迫无限放大。
“姐姐,你不吃草莓吗?”
她忽然柔声开口,声音软糯绵黏地,仿佛小孩子撒娇似的,
可细细听去,又藏着一些试探和不安。
她借着开口的机会,将手中的果盘推向了司应惜,
动作不动声色,像是试图用话题转移,
巧妙地让人把关注从她身上移开,好让自己逃脱许淮声打趣的包围。
司应惜接过果盘,低头用叉子在盘子上轻轻拨弄了两下,
将一块蛋糕渣慢条斯理地压碎。
她细腻雪白的指尖动作优雅又克制,仿佛与什么关系全无。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地说:“我喜欢蓝莓,不喜欢草莓。”
声音波澜不惊,带着一点淡漠。
其实,她心里并没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只是单纯的不想要那些原本属于许淮声的东西,
对于某些情感,她早已习惯了旁观和自持,不愿多言。
司郁听到这话,只能有些泄气地缩回手,把刚刚递过去的动作悄悄收起,
也不让人看出里面的尴尬和落寞。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司应惜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奈。
忽然,燕裔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仿佛无意却又分外郑重:“小郁,你下午有安排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调很随意,像是在打听天气,
更像是不经心地邀请,
一双深沉的眼却牢牢落在司郁的身上,
像要看出点什么别的东西一般。
司郁被点名时,整个人像是被谁突然攥住了心脏,
呼吸一滞,有些猝不及防地抬起头,声音几乎在喉咙间打转,下意识轻声道:
“还……还没有吧。”
她说完自己也察觉到语气迟疑,尾音有些飘,显得信心不足。
此刻,她感觉全身的紧张都汇聚到右手上,那只手抓住玻璃杯的边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苍白。
杯壁传来一阵微妙的凉意,却丝毫不能带来安全感。
她努力想要掩饰内心的不安,只能强撑着嘴角往上扬,
挤出一个勉强又僵硬的笑意,这个表情甚至比直接沉默更让人看出心虚。
许淮声这时斜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偏头插了一句:
“你问她干嘛?”
他这句话语调轻快,像是不以为意,随口就问出口。
司郁没想到他会突然帮腔,一时之间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但当她仰头看向对面的燕裔时,正好对上对方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那笑里不像是温和,倒更像是一种冷静的旁观,
似乎无声地在评判场中每一个人的反应,尤其是那些插嘴的人。
司郁心底清楚,许淮声刚才那一句,看似平常,但燕裔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对方虽然未必说出口,但绝对不会开心。
只是她没有料到,许淮声居然没有认出来面前的燕裔,这样随意的态度多少有些冒失。
“有件小事。”燕裔懒洋洋地说着,右手随意地把玩着杯沿,
指尖若有似无地敲击着透明的玻璃。
餐厅的灯光柔和,却照不暖逐渐升腾的寒意。
四周安静下来,连平时活泼的侍者都低下头,不敢打扰。
司应惜原本优雅地用着餐,此刻动作忽然顿住,唇角微微收紧,
目光如刀般冷冷扫过去,直视燕裔,
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用沉默表明立场。
司郁感受到各方压力,忍不住抿了下唇。
她其实早已经不想再和燕裔再和许淮声被困在同一个空间,
不愿与对方产生任何交集。
短暂的僵持后,司郁趁众人注意力分散之际,直接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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