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指尖停滞了两秒,无声地收了回来。
他遥望天花板上灯影晃动,角落几缕灰尘在光柱中漂浮。
他没有出声,心底却隐约有些受制于夜色的沉默弥漫开来。
其实还是不甘心。
椅背轻响,他坐正了些,手指在膝上相互碰触。
那份牵挂盘桓不去,分明舍不得,也难以真正放得下。
嘴上夸夸其谈,大事让小幺自己做主。
但楼上传来的脚步声、门闩的细响,
以及宅子里任何风吹草动,他无一不是第一个知晓。
不仅是老鲁,连院里的佣人,他都要逐一嘱托,务必事事周到,别叫小幺受丁点委屈。
自小到大,在这宅院里,谁都懂要将她妥善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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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揉了下鼻梁,将纸巾捏紧。
想说“放手”二字,仿佛轻巧,落到行动上,却如负千钧。
每一步都踟蹰,每一次放松都是挣扎。
这个“放手”二字,说得容易,做起来比登天还难。
身为男人,只容忍别人嘴里的自己锋芒毕露,却绝不允许自家女人受半点委屈;
他坐在藤椅上,指尖缓慢地摩挲着椅把,椅下微光落在脚边,映得地板冷静无声。
厅堂里很静,时有风吹过门缝,虚影晃过桌角的花瓶。
他收回游移的视线,目光凝结在一方陈旧的茶几上,
指节微曲,指腹蹭过桌面细微的灰尘,仿佛藏着许多未出口的话。
更不愿那些生着狼性野心的后辈子弟,夺她芳心、伤她情致。
他呼吸放缓,唇角收紧,听见远处钟表拨转的咔嗒声,一点一点划破夜的沉寂。
他眉头平整,眨眼时眼底寒色闪现,又迅速归于沉寂。那股莫名的压迫感,悄然笼罩在整个客厅内。
司老爷子喃喃念着那个名字,眉梢眼角泛起一缕冷意。
屋顶上的灯光斜洒下来,映在他发白的鬓角和皱纹深处。
他将手中拇指贴合掌心,语句断续如夜风吹动窗纱。
他当然知燕裔不是泛泛之辈,那小子确实是沉稳有担当之人,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瞥向墙上的一幅旧相框,
鼻息若有若无地起伏了一瞬。
椅背被他的脊背轻压着,肩头并未松懈一点,
眼神扫过房间堆叠整齐的书本,像是在权衡某个复杂的抉择。
但,再怎么优秀,也不意味着对司家小幺的关心能放任无度。
他将脚下毛毯一角平展开,抬眼望向天花板,像要在琐碎纹理间寻得答案。
空气里弥漫着陈木的味道,与窗外青草的气息混杂,叫人不能尽释心头的牵挂。
他目光深处忽然闪过一抹精光,如山雨欲来时,乌云暗压拦住了所有光亮。
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僵直,身形微不可见地前倾,
呼吸沉着下去,屋内的气氛仿佛陡然沉凝起来。
什么样子的男人能配上司郁,真得要仔细瞧瞧。
司老爷子右手控制不住地收紧,虎口的苍老皮肤贴着椅把起了褶,
淡淡的汗痕渗出,与掌上的茧印融为一体。
他收紧手掌,掌心的汗意与浅浅的茧印融合一起,默不作声地嵌进藤椅上的痕纹。
一阵微风带动窗帘轻轻晃动,他的身影在光幕下拉长,不动声色地压进屋角。
但转念一想,司老爷子又苦笑一声。
嘴角略扬又滑落,脸上的肌肉松开紧绷,眼神低落回到自己掌心,指尖小幅度点动藤编。
人生到了这个年纪,已不愿再轻易批判谁。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胸膛随之略显起伏,
侧耳捕捉着屋外偶尔传来的小动物脚步声,时远时近。
身上的老式羊毛背心温度恰好,不冷也不热,
衬得人一时懒散下来,褪去伪装。
往昔所走过的那些泥泞小路,也曾让他追悔莫及。
他的眼神随着思绪慢慢游移,落在写字台边的一截残旧毛线,
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滞重,仿佛掌心残留那些年少轻狂的痕迹。
他低下头,鼻尖轻微抽动,眼角几乎看不出地颤了颤,双手握紧又放开。
静谧之中,时间像被无形拉长,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清晰。
他怕的不仅是旁人眼光,更多是小幺心头的那一丁点失落和伤痛。
他生怕小幺被什么狗男人欺骗受伤。
椅下的木纹顺滑冰凉,他指关节无意间敲击几下,
声音短促,被厚重窗帘挡住窗外余音。
窗外月亮高悬,寒辉拂在地毯上,为室内添了一道无声的银幕。
藤椅轻晃,主人翁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