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接说,你搞了一条比吴澜还大的鱼,是司家的少爷,那不更好吗?”
钱小鹿脑中“嗡”地炸开,愣在原地,像有什么声音骤然掠过耳边。
她手指更紧地抓住袖口,肩膀略显僵直,整个人像静止了一瞬。
抬眼望了望司郁,又很快移开视线。
眼底的不安浮上面容,嘴唇压出一道浅痕。钱小鹿小声问:
“这样……可以吗?一般你们不是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的事,而且也不愿意深陷浑水?”
尾音几乎消散在空中,话说出口后,她指尖隐约有些颤抖,袖子被揪住褶皱。
其实钱小草最初想到的解决方法,也不过是让司郁叫手底下的人拖延一阵,给她留出逃开的时间。
又或者,是司郁联系什么人,给她父母施加压力,从而换个条件再把她卖出去,
至少找一个看上去正常的人家。
她指间滑过衬衫纤维上的细线,语气因为不确定而迟疑。
此刻,钱小鹿没料到司郁竟表现出要亲自插手的意图,还试图亲自涉入其中。
司郁向侧边倚靠过去,身子顺势抵着阳台栏杆,手肘随意搭在金属表面,
“他们爱怎么看怎么想,又碍不到我。你怕什么?”
她的语气明快里夹些随意,语句落下时屋外风声恰好掠过窗沿。
钱小鹿听着,眼神茫然了下,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将下睫压低,视线投向地板缝隙,指关节泛出暗淡的色调。
声音飘忽,带着克制:“我不是怕,就是觉得跟你扯上关系,对你不好……”
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司郁已经抬起头,没有出声,但肩膀已悄悄颤了两下,
唇角笑意柔和又藏了些其他意味。
空气安静下来,钱小鹿的呼吸几乎都能被夜色吞没。
此时窗外夜风微凉,细碎的风声掠起司郁白发一缕微微摇曳,
她的五官因被拉近距离显得更加清雅锋利,
轮廓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逼人。
“你以为我是随便能吃亏的人?”
司郁俯身,手臂慢慢撑在桌面边缘。
她低头时发梢垂落,伸指轻巧地敲了一下钱小鹿的额头,
动作没有急促,也不带激烈,只是精准地碰了下。
那力道并不重。额头上传来的触感稍纵即逝,司郁的手指随即收回,在空中停顿片刻。
房间里气氛安静,空气像被短暂定格。
灯光在桌上的玻璃杯投下一道浅浅的影子。
“傻瓜。”司郁低声说完,下巴抬得微高一些,余光扫过钱小鹿。
钱小鹿捂着额头,指尖贴着皮肤,有些局促地看向司郁。
她呼吸停顿两秒,嗓子哑然发涩:
“可……万一有人知道你是女生……要是被人猜出来怎么办?”
说话时,声音轻得仿佛怕惊动窗外模糊的风鸣。
司郁闻言稍微侧脸,眉梢挑起。
她唇角略微上扬,眸底划过锋锐的幽光,像在思索又近乎玩味。
室内白光照在她的睫毛和眼尾,将她神情衬得难以揣测。
“别怂。认识的人也不会乱说,更何况现在知道的人少。”
司郁说完这句话,语调果断。
钱小鹿听后,微弯着身子,指甲无意识在袖口磨蹭。
她愣了一下,失语几秒,像是没料到司郁的态度如此坦然。
随后忍不住开口反问:
“那……如果我爸妈他们真的信了,拿这个来威胁你呢?”
嗓音低下去,一半被呼吸吞没。
司郁张嘴笑了一声,动作里带着点疏忽。
她侧身转过,眼神从钱小鹿脸上掠过,又扫一眼阳台外的晴空。语气带着冷淡的不屑:
“威胁我?等他们有那个能耐再说。我倒是要看看,有谁敢在司家头上动土。”
她说话时嘴角掀起,整个人倚靠在柜边,无形间放松了整个身体。
站姿看似散漫,手插在衣兜,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自信。
窗外的光线投进屋内,轮廓分明,她仿佛天然就是被注视的存在。
钱小鹿下意识收紧双臂,喉咙微微动了动,没有立刻接话。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司郁,心头泛起难以言说的敬畏。
清晨的安静让安全感悄然渗透,同时伴随一点距离感——
明明同龄,却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钱小鹿沉默许久,鼻息略微加快,终于低低嘟囔了一句:
“司郁……你真的不像一般的女孩子。”
眼神闪避,不敢与司郁直视。
司郁矫健地晃了晃肩膀,脸上露出随性的笑容,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弧度:
“我本来也没打算当一般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