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这个素雅淡漠,说话的语调跟往日一般无二的姐姐。
王雨的心中有些不安与彷徨。
相处了这么久,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依靠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只要跟眼前之人站在一起,就算天塌下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仅仅只是因为一次救命之恩。
更多的,还是那种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觉到的安全感。
“我……我没有家了。”
看着王雨那尚显稚嫩的面庞,张玄将一沓钞票连带自己那张支票,一并塞到了她的手中,并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别跟个小孩子一样,转过身去。”
王雨的眼中已有泪光闪烁,但听了张玄的话,还是乖乖听话,转身面向马路对面的大使馆。
张玄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记住,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糕,遇到了困难就逃跑,也不是什么可耻的行为。”
“但,有时候可以多想想,自己是否可以面对它甚至是解决它?”
“坚定一些,自信一些,你远比你想的要厉害。”
王雨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下,咬着下唇向着大使馆门口跑去。
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而张玄站在原地,平静的望着她离开,直到最后消失。
“呵……小孩子。”
张玄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
“别!别打了!我扛不住了……”
脏兮兮的衬衫上,沾满泥泞和血迹。
蜷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破损的领带缠在脖子上,男人浑身颤抖的哀求着。
咚!!!
又是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身上。
“特么的……会两句英语很了不起么?跟我这儿显摆什么?”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牛仔裤,染着黄头发戴着金项链的年轻人,满脸凶戾的骂着。
似是不解气,他又给了地上这男人重重一脚,并指着他恶狠狠道:
“告诉你,再让我看到你耍小聪明,下次就不是挨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对不起……对不起……”
地上之人抱着头,眼泪混杂着血水,将脸糊得有些看不清样貌,但仍然依稀可见,是个气质颇为儒雅的男人。
但此刻的他,比路边的老狗,都要凄凉。
“哎行了,别打了,这家伙刚来半个月,你都打他多少次了,回头打坏了不就没用了?”
不远处,几个年轻人正聚在一起吃着火锅,不远处,是几条生产流水线。
工人们低着头赶着活儿,没有一个敢朝这边多看一眼的。
“要不是人赵总交代,这家伙我早给他零件卸了,什么东西……”
黄毛青年嘴里骂骂咧咧的走回去。
一个脖子有不少纹身的青年笑道:“要不是人赵总交代,这人能落咱们手上?这可是知识分子,送妙瓦底那边至少能换这个数。”
说着,还竖起了四根手指。
“嘁……”
黄毛青年满脸不屑:
“我最烦的就是这种人了,仗着自己多读了几年书就瞧不起我,跟那姓严的似的,当初那混蛋落咱们手上的时候跟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可谁知道这王八蛋突然就被蓝总看上了,带到身边当了个助理,你没看上次那家伙来的时候,那趾高气昂的样子,真特么恶心。”
“别一口一个姓严的,现在人是严助理了。”
那纹身男无奈摇头:“不过要说来,要不是他,咱们哥儿几个也不至于被丢到仰光了,这鬼地方上街竟然还得看警察,真特么的……”
几人聊着天。
而不远处角落里那个男人有些吃力的想要爬起来,但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恰在这时。
一个有些温柔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你没事吧?要扶你一下么?”
他本能的浑身一抖,有些惊惶的看过去。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站在一旁的门口,脸上带着温婉的浅笑,好似天使。
“你……”男人刚一开口。
那边那几个打牌的家伙便起身,带着谄媚的笑容凑了过来:
“哎哟,这不是白小姐么?什么风给您吹来了?”
“我正好路过,就替我哥哥来看看……”
白小姐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即便面对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也仍然温声细语:
“这里的工作很闲么?看你们都有时间打牌了。”
“哎呀,哪里,就是正好有点时间,就大伙儿聚在一起玩玩……”
纹身男有些尴尬的说着,随即招呼一旁的小弟:“去!赶紧收了!说了厂房里不让打牌你们还打?”
小弟连忙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