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认得那个地方,那是世界公园。那时候,展晖大概五六岁吧,正是最顽皮可爱的年龄。展鹏看着也比现在年轻,依然留着圆寸。杨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着相框模仿起展鹏的神态。比划半天,他放下相框,蓦然想到,那个时候,看着如此幸福的父亲,是否已经出去找了男人?
这个想法令杨毅厌烦,却执着地盘桓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摇摇头,反身走出书房,来到展鹏的卧室。越过铺着蚕丝被的双人床,他打开衣柜门,里边,展鹏的常服、制式衬衫和作训服整齐地排列着,一旁的大檐帽再一次证实了主人曾经的身份。警服旁边,是展鹏自己的衣服,除了两套西服,基本上是夹克衫和休闲裤。杨毅怔怔地看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反应半天他才注意到,衣柜右侧空荡荡的,整个衣柜里没有一件女人的衣服。
杨毅发疯似地在各个房间逡巡,终于确认了不愿相信的事实。整个家里,再没有张静的任何痕迹,那个陪伴了展鹏十几年的女人,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一个家庭,彻底被摧毁了。
杨毅大口喘着粗气,突然特想抽烟。即便整套房子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他还是不自觉地遵守了主人的惯例。他拉开客厅的推拉门,来到阳台上,迫不及待地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深秋的寒风包裹住他,让他秫秫发抖,他吐出烟,望着远方的黑暗,喟然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