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为所有人描绘出一幅可怕的图景:
“成千上万辆卡车、无数节火车车厢,将会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这条狭窄的通道上。它们会在巴黎城外几十公里就开始排队,动弹不得,宝贵的物资无法及时送达,反而会暴露在野外,成为德国空军下一次空袭的绝佳靶子,他们的飞行员现在可能就在商量下一次空袭会打掉我们多少辆卡车,多少节火车。”
“即使有一部分物资幸运地通过了这条拥堵的道路,成功地进入巴黎,我们的仓库、货场以及分配系统也无法瞬间消化如此之多的物资集中涌入。巴黎市内同样会发生物资堆积的现象。”
“到时候,我们有限的精力中将会有一部分被消耗在如何疏通路障、如何调配运力、如何管理堆积如山的物资、如何优先分配这些永远不够用的东西上。”
“德国人甚至不需要再轰炸市区,他们只需要时不时地来骚扰一下这条唯一的‘生命线’,就足以让我们疲于奔命,就能让我们陷入巨大的困难当中。”
瓦卢瓦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德军看似“疏漏”背后的狠毒。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留下一条生路,远比彻底断绝所有希望更能折磨人,更能高效地消耗对手的战争潜力。
“阴险……太阴险了……”刚才那位经济官员脸色发白,喃喃道。
“没错,这就是他们的阳谋。”瓦卢瓦坐回座位,脸上恢复了冷峻的决策者的神色,“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应对,空军方面的损失如何?拦截成功了吗?”
问出这句话后瓦卢瓦愣了一下,从受损程度来看他们的空军显然没有成功的拦截德国人,所以他立刻换了个问题:“我们空军的损失如何?”
空军司令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站起身,语气有些艰难:“主席先生,我们必须承认,今天的拦截行动……并不能算成功。德国人投入的护航战斗机数量和性能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我们的飞行员英勇奋战,确认击落了数量不少德军飞机,其中大部分是轰炸机,也击伤了不少。但是……未能阻止他们投下炸弹,未能有效保护目标。我们自身也损失了一些架战斗机,多名优秀的飞行员牺牲。”
这是一个沉痛的代价,而且并未达成主要作战目标。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情报部门的军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振奋,他径直走到瓦卢瓦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瓦卢瓦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好消息”的表情,他抬起头,对众人说道:“我们的地面终于带来了一个的好消息,我们的防空部队的高射炮在郊区击落了几架德机,部分机组人员跳伞后被当地民兵和武装警察抓获。目前已经抓住了至少四名德军飞行员,正在由安全部门进行紧急审讯。”
这个消息让压抑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丝。
俘虏,尤其是飞行员俘虏,是宝贵的情报来源,他们可能透露德军接下来的空袭计划、基地位置、战术变化,甚至是新式飞机的性能数据。
“很好!”瓦卢瓦立刻指示:“告诉审讯部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这些德国人知道的一切!重点是:他们从哪里起飞?下次行动是什么时候?规模多大?目标是否还是交通线?”
“是,主席先生!”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瓦卢瓦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战略层面。
“同志们。”
他沉声说道:“德国人已经出招了,而且直指我们的要害,我们失去了先手,但不能失去应对的能力和时间。”
“我要求:第一,交通部门立刻拿出南部通道的紧急扩容和管理方案,能拓宽的道路立刻拓宽,能增加的临时铁轨立刻增加,同时制定最严格的运输优先级和时间表,最大限度提升这条血管的输血能力。”
“第二,立刻组织全国最好的工程队伍,配备军队工兵,全力抢修被毁的瓦勒德诺日及其他交通设施,24小时不间断施工!我每天都要看到进展报告,每天都必须有进展!”
“第三,物资管理部门立刻启动,对巴黎所有库存进行再清查,实行最严格的配给制草案必须在明天放在我的桌子上,同时研究建立新的,比以往更分散更隐蔽的物资储备点,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第四,空军总结经验教训,研究如何更有效地攻击德军轰炸机编队,尤其是如何避开其护航战斗机。我们需要新的战术。”
“第五,情报部门协调各地抵抗组织,加强对德军后方机场、交通线的侦察和骚扰,不能让他们这么好过。”
一条条命令被清晰地下达,整个战争机器开始围绕着“交通”和“粮食”这两个核心问题疯狂运转起来。
会议暂时告一段落,众人领命而去,指挥室内只剩下各种通讯设备和忙碌的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