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觉得,光复大夏,近在咫尺?
然而,他为了重振陈氏荣光,历经风霜磨难,可不是三岁小孩。
这崔灿身为当朝淮阴侯,手执北疆大军呼风唤雨,与李骁之辈同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土皇帝,却这般屈身而来,将这么大个馅饼拱手让出,谁信呢?
青河崔氏以大周赵氏立足人尽皆知,如今却要摆弄算筹另立大旗,其中目的怕没有这么简单。
想到这,陈长安的嘴角不漏痕迹地微微抽搐。
这姓崔的真不愧是千年世家的扛鼎之人,废后一事在即,为了保全青河崔氏的地位,竟甘愿身先士卒,若非立场不同,倒不失为一条汉子。
再者,这姓崔的言之凿凿,似乎对将龙椅上的伪龙拉下神坛有十足的把握,尽管不明其所图,但也未尝不可一试。
他在宫内蛰伏多年,又将族弟按插在宫闱之中,为的不就是让那座滴水不漏的紫銮金殿八面透风吗?
这皇城,越乱越好!
如此,他大夏才能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不管崔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场合作于他们而言,都是有利无弊的买卖!
“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见陈长安陷入了沉默,崔灿眉头微挑,不禁打量了一下这位阴鹫森然的大夏余孽。
他拢在大袖中的双手也在悄然握紧,手背青筋条条尽显。
只要陈长安的大复不如他所愿,他便会立即出手,将跟前这名有力的竞争对手扼杀于摇篮之中。
当然,陈长安要是答应了那就再好不过,毕竟将那条伪龙拉下龙椅后,整个大周必然会风声鹤唳。
到期时,就需要一尊傀儡出来镇住场面。
大夏虽亡,威严犹在!
只要这些大夏余孽愿意成为自己的傀儡,助他们青河崔氏逐步坐稳皇位,他不介意让他们再多活上几个年头。
显然,陈长安也对崔灿的念头有所洞悉,但神色如常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妥,目光淡淡地在崔灿的双袖间扫过。
他可不愿意与这位镇北淮阴侯一败俱伤,这也太便宜那条伪龙了。
“好!淮阴侯,你说话得算数,本世子这就回去说服香妃,只要有她助力,何愁大事不成?”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崔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拢在大袖内的双手也悄然松开,压抑周身的杀机荡然无存。
“那微臣就恭候大夏皇后出世!”
说罢,崔灿大袖一荡,化作了一道黑影掠出了屋外,瞬间便消失在了茫茫稻野的尽头。
看着此人离去的背影,陈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暗的目色。
旋即凭空虚握,关上了敞开的大门,绝缘阵法再次徐徐遮拢。
这座平平无奇的平房,又恢复了闲淡安然的摸样。
屋内。
陈长安心气念动,以精血召唤出了一道猩红璀璨的血阵。
纵身一跃,如泥鳅入井一般,滑入了其中。
大夏族地。
蜿蜒绵亘的山岭下,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拔地而起。
陈长安的身影直奔其中。
“嗯?你是说,大周淮阴侯崔灿来找你?”
奢华却略显陈旧的宫殿上,站着一位身子婀娜尽态极妍的女子。
她樱唇轻启,脸带桃红,若非发鬓的银色,当真与十七八岁出头的大尖斗无异。
正是大夏最后一位皇后,香妃!
自大夏亡国后,她便一直屈身于此,在族地和永颜丹的作用下,年华稍纵即逝,朱颜却半点未改。
“不错,此人还说,要助我大夏重振荣光!”
陈长安出现在族地后,便以温文尔雅的面目示人。
此刻的他在香妃的跟前,恭敬至极。
他之所以能顺利在外铺排,全靠这位姑母的提点。
可以说,她才是大夏一脉真正的领头人!
更令陈长安敬佩的一点,为了光复大夏,她甘愿送出亲骨肉,置于刀山火海之中。
私者一时,公者永存!
这等气魄和信念,深深触动了陈长安,也让他打心底地敬重这位姑母。
将崔灿的话全盘托出后,香妃轻轻蹙起了黛眉,抬了抬手示意陈长安坐下说话。
“长安,你在外操劳这么久,阅历早已远胜从前,此事你觉得如何?”
陈长安思量了片刻道:“崔灿能当上青河崔氏的家族,又在诸多文武的风口浪尖中稳坐淮阴侯之位,说明此人非寻常之辈,此事必然是经过他深思熟虑,否则他不可能将青河崔氏一脉架于刀山火海之上。”
说着,陈长安的语气又沉了几分:“只是侄儿不明白,为何他偏偏要选中我大夏陈氏,他大可以在大周诸多皇子皇女中挑选一位,替过那条伪龙的位置,如此岂不是更能顺理成章?”
“就譬如那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