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调出后台数据:“目前最受欢迎的是‘声音故事’板块,吴爷爷的鸽子故事播放量已经破千。但有听众在评论区追问具体门牌号,想亲自去看鸽子。这种热情需要引导,避免演变成对居民生活的侵扰。”
“那就设置社区开放日。”李教授提议,“每月一次,邀请外部访客在固定时间、固定路线参观,由居民志愿者引导讲解。平时则保护社区的日常宁静。”
杨涛补充技术方案:“我昨晚连夜做了一个‘声音地图’的公众版和居民版。公众版只展示授权公开的录音和故事,居民版则需要注册审核,可以看到更多内部内容。这样可以兼顾开放性和隐私性。”
苏教授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开口:“艺术创作方面,我建议尽快完成‘节气人声交响’的第一乐章——小雪篇。完成后在社区首演,然后通过线上平台分享。这样既展示了成果,也为其他社区提供创作参考。”
会议确定了分工:沈薇和林倩负责永春里的日常运营和访客接待;李教授、许兮若、杨涛前往春晓社区支援;苏教授继续音乐创作;许父则与社科院对接工具包的正式出版。
散会后,许兮若在走廊遇见陈爷爷。老人手里拿着一个旧铁盒,神情有些犹豫。
“陈爷爷,您这是?”
“小许啊,”陈爷爷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这是我老伴以前写给我的信。昨晚看了那篇文章,很多年轻人留言说被我们的故事感动。我在想……要不要把这些信的内容,也录成音频?”
许兮若心头一热:“您愿意分享吗?”
“以前不愿意,觉得是私事。”陈爷爷抚摸着信纸,“但现在我想,如果这些信能让人相信爱情可以长久,相信记忆可以温暖,那分享出去也许不是坏事。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录才好。”
“您可以慢慢读,就像读给她听一样。”许兮若轻声说,“不需要技巧,真实就好。如果中间哽咽了,停顿了,都没关系——那就是感情本身的样子。”
陈爷爷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那等我准备好了,就录。也算是……给她,给所有相信爱的人,留个念想。”
上午十一点,许兮若、李教授和杨涛驱车前往春晓社区。车程四十分钟,一路上,李教授一直在接电话——有街道办事处的,有其他区民政局的,甚至还有外省市社区打来的长途。
“是的,工具包是开源的……不,我们不收费……对,最重要的是居民自愿参与……好的,我把资料发您邮箱。”
挂断又一个电话,李教授揉了揉太阳穴:“声潮来了,我们得学会游泳。”
杨涛开着车,笑道:“教授,您不觉得这是最好的证明吗?说明我们做对了。城市社区普遍存在连接缺失的问题,大家一直在寻找解决方案。我们的项目恰好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方向——低成本、高情感、易参与。”
“方向是对的,”李教授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但路径需要小心探索。每个社区情况不同,不能一刀切。有的社区老人多,有的年轻人多;有的有文化底蕴,有的是新建小区;有的矛盾多,有的相对和谐。声音地图可以成为工具,但如何运用这个工具,需要因地制宜。”
许兮若想起小雨的话——声音有情绪。也许,每个社区也有自己的“情绪基调”。永春里的基调是温暖怀旧,春晓社区会是什么?城北那个即将来访的社区又会是什么?
一点二十分,他们到达春晓社区。与永春里的老式居民楼不同,春晓大多是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板楼,楼间距较宽,绿化很好。社区中央果然有三棵巨大的榕树,即使冬日落叶,枝干依然遒劲,气根垂落如帘。
谭主任已经在社区办公室门口等候。“欢迎欢迎!情况有些变化——城北的锦绣社区说他们要来五个人,包括主任、副书记、两位社工,还有一位居民代表。另外,本地电视台《社区万象》栏目组也联系了我们,想跟拍今天的交流活动。”
“电视台?”许兮若有些意外。
“对,他们说看了《城市人文》的文章,觉得这个题材很适合做成系列纪录片。”谭主任引他们进办公室,“我想了想,既然要开放,就彻底开放。让媒体记录真实的社区工作,包括我们的困惑和摸索,也许对其他人更有参考价值。”
办公室里,春晓社区的团队已经就位。除了昨天见过的郑老师和小刘,还有三位新面孔:负责老年工作的社工小张,社区文艺骨干赵阿姨,以及年轻党员志愿者小王。
“我们成立了‘春晓声音计划’工作组。”谭主任介绍,“郑老师负责艺术板块,小刘负责技术,小张负责老年居民动员,赵阿姨负责文化活动衔接,小王负责志愿者组织。另外,我们昨晚在居民群里发了倡议书,已经有六十七人报名参与。”
李教授赞许地点头:“效率很高。但我想问,你们打算如何开始?”
谭主任走到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