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建工集团的总部位于南市cbd,是一座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大楼。走进大厅的瞬间,许兮若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太过明亮,太过规整,与那拉村的竹楼形成强烈反差。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高槿之从容地为许兮若介绍,然后开始汇报。
他没有用花哨的ppt,而是展示了那拉村的照片、视频,以及半年来积累的数据:村民收入的增长、生态指标的监测结果、访客满意度的调查。最后,他展示了“社区共生事业部”的规划蓝图。
“我们的目标不是快速盈利,”高槿之总结,“而是探索一种可持续的社区发展模式。那拉村是我们的第一个实验场,如果成功,可以推广到其他有类似条件的乡村。”
cEo先开口:“数据不错,但规模有限。这个模式如何复制?投资回报周期多长?”
许兮若接过话头:“这个问题很好。但我们首先要问的是:为什么要复制?每个社区都是独特的,那拉村的经验不是模板,而是启发。关于投资回报,如果只算金钱,可能需要三到五年;但如果算生态价值、文化价值、社会价值,回报已经开始显现。”
她展示了那拉村的老品种种子库照片:“这些传统稻种,是国家种质资源的一部分。它们的保护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一位女性董事点头:“我关注的是妇女赋能的数据。那拉村妇女通过手工艺品和接待访客增加的收入,占家庭总收入的35%,这个比例很可观。”
“是的,”许兮若说,“更重要的是,妇女在社区决策中的参与度从原来的不足20%,提高到了现在的45%。”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董事长拍板:“这个方向我支持。槿之,你按照计划推进,公司会给必要的资源,但不干预具体操作。记住,我们要做的是赋能,不是收购。”
会议结束,高槿之和许兮若相视一笑。走出会议室时,cEo叫住高槿之:“槿之,你变了。以前你的汇报充满攻击性,现在多了种……沉静的力量。”
“是那拉村改变了我。”高槿之真诚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许兮若白天陪父母,晚上和高槿之见面。她发现,自己在城市里的节奏不自觉会变快,说话语速加快,走路步伐加大。每次意识到这一点,她都会刻意放慢,深呼吸。
一天下午,她独自去逛曾经最熟悉的商业街。琳琅满目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种促销的叫卖声。她走过一家服装店,看到橱窗里模特身上的衣服标价,相当于那拉村一户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
在书店,她看到一本畅销书,封面写着“逃离城市,寻找心灵归宿”。她翻开看了几页,内容浅薄而煽情。书店店员热情推荐:“这本书卖得可好了,好多都市白领都向往田园生活呢。”
许兮若礼貌地笑了笑,没有买书。她知道,真正的乡村生活不是浪漫幻想,而是日复一日的劳作、抉择和坚守。
晚上,她和高中好友晓雯见面。晓雯在一家外企工作,生活精致而忙碌。
“你真的在跨境的乡下待了半年?”晓雯难以置信,“没有wi-Fi怎么办?不无聊吗?”
“有wi-Fi,但不总是稳定。”许兮若笑道,“至于无聊……恰恰相反,每天都很充实。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从种稻子到调解纠纷,从记录口述史到设计社区活动。”
晓雯托着下巴:“听起来好累。不过你看上去状态真的很好,眼睛里有光。”
“因为我在做有意义的事情。”许兮若说,“而且,我找到了想一起走的人。”
她简单讲了和高槿之的故事。晓雯听得入神,最后感慨:“像小说情节。不过兮若,你想过未来吗?你们总不能一直两地分居吧?”
“我们正在创造第三种可能。”许兮若想了想,“既不完全是城市的,也不完全是乡村的;不完全是传统的,也不完全是现代的。就像那拉村本身,在变与不变之间寻找平衡。”
晓雯沉默片刻:“我羡慕你,真的。我每天重复着相似的工作,看着银行卡数字增长,却不知道为了什么。”
“你也可以寻找自己的‘根’和‘翼’。”许兮若握住好友的手,“不一定是去乡村,而是在现有的生活里,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部分。”
这次见面让许兮若思考了很多。城市里有无数个晓雯,忙碌而迷茫。那拉村的经验,也许能为他们提供某种启示——不是鼓励所有人都去乡村,而是提醒每个人:生活可以有另一种节奏,另一种价值衡量标准。
在南市的最后一天,高槿之的父亲苏崇岳邀请许兮若和她的父母到家里做客。赵姨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气氛温馨如家人团聚。
饭后,苏崇岳拿出一个文件袋:“兮若,这是我写的那篇关于那拉村的文章初稿,想请你看看,提提意见。”
许兮若惊讶地接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