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兮若和高槿之则忙于筹备两件大事:一是与海伦大学的合作项目,二是他们自己的婚礼。
合作项目的协议草案已经出来了,内容相当平等——那拉村提供传统知识资源和实践场地,海伦的大学提供研究支持和国际平台;双方共同拥有研究成果;所有活动都必须尊重村里的节奏和规矩。
“最重要的是这条,”高槿之指着协议中的一款,“‘研究活动不得干扰村民正常生活,不得过度索取知识资源,所有采访和记录必须事先获得知情同意’。这保障了村民的主动权。”
许兮若点头:“还有这条——‘合作产生的收益,按照贡献比例分配,那拉村占百分之六十’。这承认了传统知识的主体价值。”
协议在村民议事会上讨论了一个下午,最终获得通过。岩叔在代表村里签字时说:“这不是卖知识,是交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尊重,互相学习。”
婚礼的筹备则充满温情。按照玉婆的建议,婚礼定在谷雨前后——“那时候春雨滋润,万物生长,寓意好。”
小梅主动承担了嫁衣的制作。她选用最细腻的丝线,以“连理枝”和“比翼鸟”为主题图案,但用色上偏向春天的嫩绿和浅粉,显得活泼又不失庄重。
“我加了个小心思,”小梅悄悄告诉许兮若,“在衣襟内侧,织了一行小字——‘根深叶茂,同心同行’。只有你自己知道。”
岩公负责编婚礼用的花环和装饰。他带着徒弟们进山,采集各种野花和藤蔓,编成花环、挂饰、桌饰。每个作品都融入了他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阿峰最忙,既要准备婚宴,又不能影响餐厅正常营业。他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有些食材需要提前腌制,有些酱料需要时间发酵,有些点心需要慢慢烤制。
“上一次仓促,这一次婚宴的菜单我想好了,”阿峰兴致勃勃,“八道主菜,象征八方来福;四道点心,象征四季平安;一道汤,象征源远流长。每道菜都有讲究,都有故事。”
玉婆作为主婚人,也在悄悄准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在整理一份特殊的“婚姻智慧”——从雨林中观察到的共生关系,引申到夫妻相处之道。
“你看藤和树,”她对来请教的许兮若说,“藤依树而生,但不是完全依赖——它自己也进行光合作用;树让藤依附,但也从藤那里得到一些保护。好的关系,是互相支撑,又各自独立。”
“还有溪流和石头,”玉婆继续,“水流石不转,但石头会被水流磨得圆润;石头改变水流的方向,但水终究会找到出路。相处久了,会互相打磨,会互相适应,但核心的东西不变。”
这些看似简单的比喻,却蕴含着深刻的智慧。许兮若一一记下,心里满是感激。
婚礼前三天,高槿之的父亲和阿姨以及弟弟、还有许兮若的好朋友们先后到达。他们都是第一次来那拉村,被这里的一切深深吸引。
安安拉着许兮若的手,眼眶湿润:“我的好闺闺,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虽然担心,但更多的是为你高兴。”
许爸爸则和高槿之的父亲叙起了旧。两个原本在不同领域的男人——一个是做服装设计企业的,一个是做建筑企业的——在那拉村的火塘边,居然聊得十分投契。
“老苏啊,你看这村子,”许爸爸感慨,“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但人人脸上有光,眼里有神。这才是真正的富足。”
高槿之的爸爸点头:“我儿子在这里一年,比在公司十年成长得还多。一年前他跟我谈的都是项目、利润、市场占有率;现在他跟我谈的是传承、平衡、可持续发展。这种转变,价值连城。”
婚礼当天,谷雨刚过。夜雨洗净了天空,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
场地选在溪边的一片空地,背靠雨林,面朝溪流。岩公带着徒弟们用竹子和野花搭了一个简易的礼台,朴素而雅致。
全村人都来了,还来了些附近的村民和海伦师生。没有华丽的婚纱,许兮若穿着小梅织的嫁衣,高槿之穿着传统的对襟布衫,两人手牵手走来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宛如画中景象。
玉婆作为主婚人,站在礼台中央。她没有拿稿子,说的话却句句铭心。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只是为两个人的结合,也是为两种生活的融合——城市的和乡村的,现代的和传统的,外来的和本地的。”
“婚姻像种树,要选对地方,要挖深坑,要浇透水,要耐心等待。根扎深了,才能经风雨;枝舒展了,才能见阳光。”
“兮若,槿之,你们在那拉村找到了自己的根,也找到了彼此。希望你们像雨林里的共生树,根相连,枝相扶,共同生长,共同茂盛。”
简单的交换信物环节——许兮若送给高槿之的是一个竹制的笔记本,封面刻着雨林的图案;高槿之送给许兮若的是一支特制的笔,笔杆用雨林木制成,笔尖可以更换。
“以后我们一起记录那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