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兮若和高槿之转身面向雨林,深深鞠躬。风恰在此时吹过,林涛阵阵,仿佛回应。
“二敬先祖。”
两人转向祠堂方向,再次鞠躬。祠堂的门敞开着,里面香烟袅袅。
“三,夫妻对誓。”
许兮若和高槿之相对而立,揭开面纱,四目相对。
岩叔说:“现在,请你们告诉彼此,也告诉所有见证者,你们为什么选择对方,承诺什么。”
高槿之先开口,声音清晰而深情:“兮若,我选择你,因为你是那个在图书馆为了一篇论文较劲的姑娘,是那个在睡美人山不顾危险拍苔藓的姑娘,更是那个在那拉村熬夜写材料、爬山做调查、为村民的权益据理力争的姑娘。我承诺,尊重你的理想,支持你的选择,陪伴你走过风雨,分享你所有喜乐。根扎于土,我愿做你坚实的土地;叶向于光,我愿做你永远的阳光。”
许兮若的眼中闪着泪光:“槿之,我选择你,因为你是那个记得我所有小习惯的男生,是那个在雨林里教我认每一种植物的男生,更是那个为了那拉村奔波劳累、为了社区保护倾尽心力的男生。我承诺,信任你的判断,珍惜你的付出,与你并肩作战,共同成长。根扎于土,我愿和你一起深扎根系;叶向于光,我愿和你一起追逐光明。”
岩叔点头,从玉婆手中接过两个竹杯,里面是那拉村的泉水:“饮下这杯水,象征你们的生活将如清泉般纯净绵长。”
两人交杯饮尽。
“现在,交换信物。”
没有昂贵的钻戒,还是那对简单的铂金对戒。在全体村民的注视下,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双手紧握。
岩叔提高声音:“以天为证,以地为媒,以雨林为鉴,我宣布,许兮若、苏槿之,正式结为夫妻!”
掌声雷动,欢呼四起。芦笙再次吹响,这次是欢快的调子。村民们站起来,开始唱歌——那是一首那拉村古老的祝福歌,歌词大意是:愿你们的爱情如雨林般繁茂,如溪流般长久,如山石般坚固。
仪式结束后,岩叔示意大家安静:“现在,有请新娘的父亲,许先生,说几句话。”
许父有些意外,但还是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上竹台。他站在女儿女婿身边,看着台下质朴的村民们,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许兮若的父亲。”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之前,我对那拉村的了解,仅限于女儿的描述和几张照片。这两天,我亲眼看到了这里的一切:雨林的壮美,村庄的宁静,还有你们的热情和真诚。”
他顿了顿:“作为父亲,我曾经希望女儿走一条更轻松的路——留在城市,找份稳定的工作,过安稳的生活。但她选择了这里,选择了这条艰难但有意义的路。我曾经不理解,甚至反对。”
台下安静下来。
“但现在我明白了。”许父转向女儿女婿,“你们做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项事业;你们守护的,不是一片树林,而是一种文明。我很惭愧,作为父亲,我差点成为你们追梦路上的阻碍。今天,在这里,我想说:女儿,女婿,我为你们骄傲。这条路,放心去走,家里永远支持你们。”
许兮若的眼泪终于落下。她上前拥抱父亲,高槿之也深深鞠躬:“谢谢叔叔。”
“该改口了。”许父难得地笑了笑。
婚宴开始了。没有酒店的豪华宴席,全是那拉村的特色菜:竹筒饭、芭蕉叶包烧、野菜拼盘、山泉豆腐、烤全羊,还有各种菌菇山珍。村民们围坐在长桌旁,举杯畅饮,欢声笑语。
阿木带着年轻人表演了传统舞蹈,玉婆领唱了祈福歌,连陶教授都即兴唱了一首大学时的老歌。月光升起时,篝火点燃了,村民们手拉手围着篝火跳舞,许兮若和高槿之被拉进舞圈,跳得满头大汗。
夜深了,年长的村民陆续回去休息,年轻人还在继续。许兮若和高槿之悄悄离场,走到老榕树下。
月光如洗,洒在两人身上。远处篝火的光映照着他们幸福的脸。
“累吗?”高槿之问。
“累,但幸福。”许兮若靠在他肩上,“槿之,今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才刚刚开始。”高槿之握住她的手,“以后还有无数个美好的日子。”
他们静静依偎着,看月光在雨林间流淌,听夜虫在草丛中鸣唱。祠堂那边传来隐约的笑语,村庄在月光下安睡。
“明天就要回省城了。”许兮若轻声说,“答辩,项目,保护区评审……还有好多事。”
“一起做。”高槿之说,“就像今天誓言说的,并肩作战。”
许兮若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温柔而坚定。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大学图书馆里,那个坐在窗边看书的清瘦男生,阳光洒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那时的他们,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在雨林里结婚,不会想到会共同守护一片土地,不会想到爱情会以这样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