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风波再起。
上午,调研组计划分组走访普通村民家庭,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和生活状况。就在王巡带领的小组随机走进几户村民家,听取他们关于社区项目带来的变化和期望时,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七八个陌生面孔,簇拥着两个穿着破旧、面带愁苦的中年村民,吵吵嚷嚷地要向调研组“反映情况”。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他自称是“邻村村民代表”,声称高槿之团队的项目“侵占”了传统放牧地,影响了他们的生计,还“蛊惑”了他们村的年轻人,导致家庭不和。
卡朋长老立刻带人上前阻拦,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高槿之和许兮若闻讯赶到时,王巡等人也已经注意到了骚动,走了出来。
“王巡视员,您看看!这就是他们说的‘社区和谐’?我们连反映真实情况都要被拦在外面!”那个微胖的男人大声喊道,他身后的两个村民则低着头,不敢看卡朋长老愤怒的目光。
高槿之心念电转,他立刻意识到,这又是宏远策划的一出戏。这两个面带愁苦的村民,很可能确实是邻村的,但要么是被蒙蔽,要么是受到了某种压力或利诱,前来充当“演员”。
就在他思考如何应对时,王巡却主动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既然是来反映情况的,那就过来说吧。不要堵在村口。”
他示意调研组的成员准备好记录,然后对高槿之和卡朋长老说:“高总,卡朋长老,也请你们这边负责相关事务的人一起来听听。兼听则明嘛。”
这一幕,完全出乎高槿之的预料。他原以为王巡会回避这种直接的冲突,或者要求当地政府人员处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接地将这起突发事件纳入了调研议程。
在长屋临时布置的“听证区”,那个微胖男人——他自称姓赵——开始滔滔不绝地陈述所谓的“诉状”,内容无非是老调重弹,指责高槿之团队项目占地、破坏传统、挑拨离间。他带来的两个村民则磕磕巴巴地补充了几句,眼神闪烁,明显底气不足。
卡朋长老气得脸色通红,几次想站起来反驳,都被高槿之用眼神制止了。
等到赵姓男子说完,王巡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高槿之:“高总,对于这些反映的情况,你们有什么要说明的吗?”
高槿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急于辩驳,而是首先请诺罗拿出了由村落老人共同确认、并经过地方政府备案的传统土地范围图,清晰地指出了本村与邻村 historically 认可的土地界限,并展示了目前所有项目用地均在界限之内,且获得了绝大多数村民的同意。
接着,他请许兮若拿出了妇女手工作坊的订单记录、收益分配账本,以及参与项目的妇女(包括少数嫁到本村的邻村女子)的感言记录。“我们的项目,追求的是共赢和可持续。如果有邻村同胞因为信息不畅对我们产生误解,我们愿意随时沟通解释。但我们坚决反对任何不负责任的污蔑和挑拨。”
高槿之最后总结道,语气沉稳而坚定:“王巡视员,各位领导,社区主导型发展的核心,是尊重主体的意愿和选择。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本村村民的共同决议和积极参与。外界的不解甚至阻挠,恰恰说明了旧有发展模式的路径依赖和思维惯性有多么强大。我们相信,事实胜于雄辩。”
他的回应,有图有真相,有数据有情感,与对方空泛的指责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巡听完,未置可否,只是转向那两名低头不语的村民,用平和但极具穿透力的语气问道:“你们两位,除了刚才说的,还有没有其他具体的、个人的诉求?比如,你们家的哪一块具体的地被占了?或者,你们家哪个具体的年轻人被‘蛊惑’得不回家了?说出来,我们记录在案,可以帮你们协调解决。”
那两个村民在王巡的目光注视下,更加局促不安,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王巡点了点头,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对赵姓男子说道:“你们反映的情况,我们记录了。我们会依据事实和相关政策法规进行研判。感谢你们前来提供信息。”语气客套而疏离, effectively 结束了这场闹剧。
赵姓男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王巡那不容置疑的气场下,最终还是讪讪地带着人离开了。
这场风波,看似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但高槿之团队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宏远的攻击并未停止,反而更加阴险和直接。王巡的处理方式,虽然看似公正,但也让他们意识到,调研组对任何“不稳定因素”都极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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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两天,调研按计划进行,参观了社区种子库的初步建设,观看了妇女们准备文化节歌舞的排练,还与图玛卡萨爷爷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会面。老爷子虽然话语不多,但每一句都蕴含着古老的智慧和对土地的深情,连王巡也表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