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是谁,来自哪里。我们并不拒绝商业,因为艺术品的流通本身也是一种传播和对话的方式。但我们清楚,商业是手段,是让艺术走得更远的舟楫,而非目的地。核心的创作,必须忠于内心的表达和对技艺本身的敬畏。就像我们中国的古人制器,首先是为了‘载道’,为了安顿身心,其次才是物用。这种本源,我们不敢或忘。”
许兮若在翻译时,特意强调了“载道”这个词的深厚内涵,并补充道:“对我们而言,‘空谷’不仅仅是一系列作品,更是一种态度的表明。它提醒我们,在纷繁喧嚣的世界里,保持内心的沉静与空旷是何等重要。这种价值,或许比任何市场评价都更恒久。”
格雷厄姆认真记录着,不时点头,犀利的目光中渐渐透露出欣赏。访谈接近尾声时,他合上笔记本,忽然问了一个看似题外的问题:
“高先生,我注意到您最近似乎也开始涉足一些跨国的商业投资项目。这是否意味着您未来的重心会有所转移?或者说,您如何看待这种‘跨界’对您艺术生命可能产生的影响?”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但高槿之和许兮若并未慌乱。高槿之沉吟片刻,坦诚地回答:
“这确实是我目前面临的一个新课题。参与商业项目,部分原因是家庭责任,部分也是我个人希望更深入地理解这个复杂运行的世界。我相信,艺术并非存在于象牙塔中。对现实世界运行逻辑的洞察,对不同文化、不同领域规则的了解,或许能反哺我的创作,让它们除了美学价值和精神性之外,更能折射出这个时代的复杂性和内在张力。这无疑是一种挑战,需要极好的平衡能力。但我认为,一个当代的艺术家,或许不应惧怕这种挑战,而是尝试在多种身份和视角的切换中,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从而让艺术获得更坚韧的生命力和更广泛的共鸣。”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现实的复杂性,又坚定地维护了艺术的核心地位。格雷厄姆听完,脸上露出了此次访谈中第一个明显的笑容。
“很有趣的观点,高先生。非常感谢您和许小姐宝贵的时间和一席坦诚的谈话。我想,我已经看到了‘空谷’背后,更为立体的精神和现实的支撑。期待我的文章能尽可能完整地呈现这一点。”
送走格雷厄姆,高槿之和许兮若都松了一口气。这次深度访谈,像一次严格的精神检阅,也像一次清晰的自我确认。
“你回答得很好,”许兮若挽住他的手臂,走在纽约黄昏的街道上,“尤其是关于跨界和平衡的那段。”
高槿之望着天际线逐渐亮起的灯火,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心中一片澄明。“是因为我们确实在这条路上探索,所以才能言之有物。兮若,我有预感,无论《全球艺术观察》的文章如何写,无论林维桢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无论父亲公司的项目多么复杂,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守住内心的‘空谷’,就能走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宽阔的道路。”
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纽约的喧嚣依旧,但他们的内心却异常宁静和坚定。新的挑战已然展开,但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