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潇的心如刀绞,他颤抖着声音问道:“还没有醒过来吗?”安安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回答道:“没有,医生说未来的72小时非常关键……”
阿潇沉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对于许兮若来说至关重要。他转过头对安安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守着他。咱们轮流来,这样大家都能有时间休息。”
安安看着阿潇脸上的伤痕,有些心疼地说:“你先回去吧,你这脸上都挂彩了,我怕兮若醒来看见又该担心了。”
病房外那条金属长椅,在惨白灯光的无情照耀下,泛着冷硬的寒光,仿佛一截被遗忘的冻土。阿潇呆坐其上,身上单薄外套早已被走廊深处无休止涌来的阴冷空气浸透,寒意如针,无声刺入骨髓。安安那番恳切的话语,仍在他脑中如惊雷般震荡——“我留下吧,阿潇哥哥,你先回去休息,别到时候兮若没醒,你先累垮了。”这声音,仿佛带着重量,终于沉沉地压弯了他僵硬的脖颈,他无声地点了头。
重症监护区那扇厚重的门,如同隔绝生死的巨大沉默,无声矗立。门上方,那三个殷红如血的字母——ICU,像三只永不瞑目的眼睛,在惨白灯光下,冷冷地、恒久地注视着门外的一切。阿潇的目光穿透门上那方窄窄的玻璃,费力地投向里面。许兮若,那个曾经鲜活如春水的女子,此刻深陷于一片仪器、管线和白色床单的冰冷丛林之中,微小得几乎要被那庞大的医疗机器彻底吞没。唯有床边监护仪上几颗微弱的光点,如寒夜荒野里最后几粒挣扎的星火,固执地跳动着,以微弱的光芒艰难地抵抗着那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沉沉死寂。
阿潇凝望着那微弱的光点,仿佛它们每一次艰难的闪烁,都微弱地牵扯着他自己的心跳。
未来的三天,时光如同在浓稠的胶液中艰难爬行。阿潇、凯桥、安安、安雅四人,如同履行一种无声的契约,默契地轮转,在ICU那扇沉重得如同命运之门的金属门外,各自值守。白天,许兮若的母亲总会准时到来。她的身影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而脆弱。她总是长久地静立在观察窗前,仿佛一棵被骤然抽离了所有生机的枯树,无声无息,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积蓄着两潭深不见底的、浑浊的绝望与哀伤。那眼神穿过玻璃,落在女儿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层隔膜,将她从死神的阴影里用力拽回。
夜晚,走廊的寒气更甚。凯桥值守时,会一刻不停地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空洞地回响,仿佛要用这单调的声响驱散无边无际的恐惧与寂静。安雅则蜷缩在长椅一角,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偶尔,肩膀会难以抑制地微微耸动,无声的泪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安安的眼睛始终红肿,像两个熟透的桃子,她固执地紧盯着那扇门,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祈盼之火。阿潇则显得更为沉默,如同一尊被遗忘的石雕,长久地凝望监护仪上那微弱却固执的光点,仿佛那便是维系整个世界的唯一纽带。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挣扎着刺破深沉的夜色,透过高窗,吝啬地洒在冰冷的地砖上时,那扇隔绝生死的厚重金属门终于缓缓滑开。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如惊雷般滚过众人紧绷的心弦:“醒了,她醒了!”
“醒了”二字,瞬间击碎了门外凝固了太久太久的沉重空气。安安第一个反应过来,身体因巨大的冲击而摇晃了一下,随即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整个人顺着墙壁滑落下去,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奔流。许母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却捂不住那一声冲口而出的、破碎的呜咽,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寒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
医生仔细检查后,走出来对着许母和安安说:“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了,不过身体极度虚弱。可以开始尝试一点点流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张憔悴却瞬间被希望点亮的脸,“现在开始,每次只允许一人进入探视,时间要短。”
许母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交织着巨大的疲惫与更巨大的解脱。她转向安安,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安安,好孩子,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这些天……阿姨心里都记着。”她眼中蓄积的泪水终于滑落,滚烫地砸在安安的手背上。安安哽咽着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承载了太多煎熬的走廊。许母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浓重的消毒水味此刻竟也带上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微甜。她仔细穿上那身象征着隔离与守护的无菌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当她的身影最终消失在缓缓合拢的金属门后,那扇门仿佛也关上了外面世界所有的喧嚣与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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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许家的客厅里,另一种不安正悄然累积。许父放下手中的报纸,褶皱的痕迹清晰地印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独自等待的身影拉得孤长而僵硬,投在寂静的墙壁上,像一个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