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之下,一夜雾水在枝头凝成了一颗颗清澈透光的玉珠,在叶儿尖上翻滚。
欲坠未坠。
盘陵郡尉隋长庚领着三千将士,携带着半个时辰前送达的物资,依次进入了浓雾遮掩的宝地。
盘陵郡精锐驻军们拉着绳索,铺出来了一条延伸向那座雾气所掩的倒悬之山的明路。
一人接着一人,一丈续起一丈。
当过半的将士都拉起了同一条绳索,徐年他们也沿着这条由众人铺就出来的明路,来到了倒悬之山的脚下。
山中无雾,草木葱郁。
宁婧回望着那些把感知牢牢限制在了三丈以内的浓雾,嘟囔道:“公子,这可真是稀奇,这一路上竟然风平浪静,什么意外都没发生,难道这浓雾当中真就没有其他的危险了?”
意外的可不止是宁婧一个人。
徐年同样如此。
隋长庚望了望眼前的倒悬之山,拱手说道:“镇国公,既然来路无险,这危险极有可能藏在这山中,下官愿率剩余的一千五百多将士,为镇国公探路!”
徐年摇了摇头:“不必,隋大人守好这绳索就成。”
隋长庚没有多言,拱手领命:“谨遵镇国公之意,下官以人头作保,在镇国公归来以前,这绳索绝不会断开!”
没有了浓雾的遮掩,徐年的神识便已经探入了这座倒悬之山中,他没有发现什么危险,这就不必让这些将士们涉险探路了。
倒不是徐年觉得自己的神识没有发现危险,这山中就绝对没有危险了。
在这一点上,徐年的看法其实和隋长庚一样。
既然这浓雾中没有变化,让他们靠着众人之力顺利地抵达了倒悬之山,只怕这山中就有危险在等着进山的人。
徐年是觉得这山中的危险只极不寻常,他和宁婧一同进山还能顾及彼此,但让隋长庚带着这一千五百多将士前去探路,这可能就是要用鲜血来铺出一条路了。
没什么必要。
不如让隋长庚他们守好退路。
徐年和宁婧向前走去,从刚踏上山路的角度来说,他们这应该是山脚。
但因为这座山是倒悬着的。
不只是山形颠倒,上宽下窄,而是这整座山上的草木流水皆颠倒。
所以山顶也就在面前。
宁婧抬头望了望。
一处山涧就悬在她的头顶,流水逆流而上哗啦啦打在青石间。
她却淋不到半点水花。
“公子,这爬山通常是从山脚到山顶,但现在这山顶在我们面前,山脚在我们头顶,我们是该去这前方的山顶呢,还是往上爬,爬到山脚,看看这倒悬之山的上面有什么?”
徐年看看头顶,再看看前方的山顶,说道:“先从山顶探起吧。”
倒悬之山的山顶倒插进了大地。
徐年和宁婧脚下只有倒悬之山的影子,严格来说他们两人都还没有进山,不过在他们的面前不远处,有一座山顶倒悬与大地相接而成的怪异山洞。
山洞的里面,显然就是山顶了。
徐年和宁婧走进了山洞。
虽不知光亮是从何而来。
但不见天际本该昏暗的山洞内仍然明亮。
大抵这宝地内就不存在什么昏暗?
毕竟浓雾之地也看不见天上是否挂着太阳,但却不妨碍三丈之内的亮堂。
山顶与大地夹成的怪异山洞并不算长,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
但脚下的平地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头上的倒悬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祭坛。
祭坛中央,摆放着三足两耳的圆鼎。
此鼎锈迹斑斑而且已然破碎。
只是就如这山体倒悬而不坠,这鼎虽然碎裂却也没有瓦解。
如同破镜里倒影。
鼎器的每一块碎片都已经锈迹斑斑,不知覆上了多少的斑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色泽了,只是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仍然维持着鼎的形状。
只是缺了一块。
宁婧拿出了铜片,和头顶的破碎鼎器对比了一下,不出所料地发现这鼎器所缺的一块碎片,正是她手里的这一块。
“所以,现在是不是要把这块铜片放上去?然后不再缺少碎片的破鼎就将重圆,我们就可以把这一看就不简单的鼎器给拿走了?”
宁婧都不用动脑子思考也想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但在这太过明显的指引下,她反倒是有些迟疑了。
“公子,你觉得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啊?这也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过了头,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原本宁婧还以为,这需要三品境才能感应到秘境方位的铜片,怎么着也该有起码得三品境才能通过的危机或者说是考验吧。
但到现在为止,哪有非三品境不可的考验呢?
浓雾的限制虽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