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儆效尤,讨还公道!”
“我们要个公道……”
听着这已经淹没了演武场的高呼声,赵子义手中的茶杯都有些晃动,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这一声声的杀了他,当然不至于变成什么晃动茶水的音波,只是赵子义拿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公道?
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
当年如此。
如今还是如此。
是武帝给你们撑起了一片天,你们在武帝的庇护下才能够活到今天,如今自认为有了些能耐长了本事了,便想要翻了天,喝武帝的血,吃武帝的肉?
世上哪有这般好事!
一群毒虫,都该杀,都该死——
赵子义放下茶杯,走出了茶楼,每走一步,他便将那些涌上心头的极端念头按下去。
看到杵在原地没动的“武帝”,看到那双背在身后颤抖不已的手,赵子义便知道谋挽江的状况比起自己,怕是只差不好。
武帝首徒。
赵子义他们的前大师兄。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问世事隐居了起来,一心只钻研和传授武道,照理来说应该是修身养性了,可如今看来,这心性也没养得多好。
真是……废物一个!
让他来扮演师父。
简直是对师父他老人家的侮辱。
真不知道师父当初是相中他哪一点,竟然收他为徒。
赵子义走上了演武场,环顾四周,叹了一口气。
自从师父不在了之后,这临渊城便没有消停过。
看着场下那些群情激奋的众人,看着场上那些茫然无措的同门,再看看谋挽江……就这些人,文摧啊文摧,你当真能打理好师父他老人家留下来的临渊城吗?
不破不立。
与其让临渊城被文摧给糟蹋了,坏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声,不如把这一切推翻重来。
文摧现在不在城内。
采青娘虽然看得紧,但也看不住赵子义现在就要掀了桌子,毕竟要守住现在的临渊城不容易,但要把这一切掀翻可太简单了。
只需要一句话。
赵子义只需要振臂大喝一声,这人根本就不是武帝!
群情激奋之下,文摧、采青娘、谋挽江这些人苦心孤诣撑起来的这么一个不堪入目的临渊城,便会在转瞬间土崩瓦解。
乱相之下。
赵子义或许能够抓住一个机会。
当然,临渊城或许也就就此毁于一旦,但是乱相之下未来不定的临渊城,难道不比在文摧他们手里,这么个一眼能够望到头的临渊城,要好上太多了吗?
“咔擦……”
赵子义猛然攥紧了拳头,指骨爆出如炒豆子般的响声,指甲刺入手心肉里,鲜血流出,钻心的痛感也将他从这些邪念中拉扯了出来。
“这是欲海在作祟吗?可比之前要厉害多了,邪念丛生,差点着了道……”
借助钻心痛苦冷静下来的赵子义有些后怕,他都有些不敢去想,如果方才他真的顺着某个邪念琢磨下去,那才是真的滑向了万丈深渊。
不仅仅是赵子义自己,也是拖着临渊城一同粉身碎骨。
不过仅仅是赵子义一个人从邪念纠缠中脱身而出可不够,他还得去拉住另一个明显也在滑向万丈深渊的人。
“师父,还请您稍安勿躁,这事交给弟子来处理。”
赵子义来到了谋挽江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按照弟子见师父的礼节行了个礼。
他这每一个字,落在谋挽江的耳朵里,便如冰凉的泉水当头淋下,熄灭了心里的那些躁狂。
心事便是如此。
很多时候自己一个人掉在里面。
越是自个儿琢磨,越可能陷得越深。
但只要有旁人拉上一把,哪怕仅仅是几句话,都可能有奇效。
赵子义定睛看了谋挽江一眼,确定他确实从邪念中挣脱了出来,便躬身说道:“还请师父稍作歇息,弟子这就去处理此事。”
看起来谋大师兄这么些年来的修身养性,也不是全无成果,起码这心性确实比当年好多了。
按照谋大师兄当年的性子,赵子义还以为刚刚这番劝解会要煞费苦心才劝的下来,却没想到其实仅仅用了一句话便做成了。
如果当年的谋大师兄就有现在的心性,或许现在的他仍然是武帝一脉的大师兄吧?
赵子义走向了那名伤了江湖侠客也被江湖侠客的飞刀所伤的师弟,先是观察其伤势,用了止血的药,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方才开始询问原因。
那名武帝门人面色惨白,三成是受伤失血所致,七成是在这一声声“杀了他”的高喊声中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心慌神乱所致。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有意打伤他,是……是刚刚要输的那一下子,我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