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民心头一跳,塑料布帘子已被掀开。王夏云挎着军绿色挎包站在当院,身后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工作人员。她冲周卫民眨眨眼,耳垂上的银坠子晃出细碎的光:\"周师傅,听说您这有新式腊肠?\"
陈雪茹突然咯咯笑起来,染着丹蔻的指甲戳在王夏云肩上:\"王主任来得正好,我们轧钢厂食堂正想订购这批腊肠呢。\"她转身从坤包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周师傅,二十斤腊肠,现钱交易!\"
阎埠贵的小眼睛顿时眯成细缝,八字胡抖得像是抽了羊角风。他蹿到周卫民跟前,枯枝般的手指掰着算:\"二斤肉出一斤肠,如今猪肉八毛二……\"突然卡壳,猛拍大腿:\"这利润得翻三倍啊!\"
易中海背着手踱进屋里,老花镜后的眼睛扫过众人。这位四合院的主事大爷在轧钢厂当了几十年钳工,说话自带八分威严:\"卫民啊,个人搞副业可得小心。\"他故意顿住话头,直到陈雪茹不自然地摸出绢帕擦汗,才慢吞吞接道:\"不过要是给街道办食堂特供……\"
\"这样吧。\"他掀起蒸笼露出底下码得整齐的腊肠,\"头二十斤算街道办订的,后面的……\"他看向陈雪茹,\"陈主任要是想要,得算给厂子食堂的福利。\"
陈雪茹的丹凤眼顿时弯成月牙,从挎包里又抽出一叠钞票:\"五十斤!现钱!\"她冲王夏云飞了个眼风,\"王主任可给做个见证?\"
阎埠贵急得直搓手,八字胡撅得能挂油瓶。他拽着周卫民的袖口往墙角拽:\"傻小子!这买卖该咱们院里独吞……\"话没说完就被易中海咳嗽着打断。
\"老阎,账要算明白。\"一大爷敲了敲烟管,\"卫民出技术,雪茹出渠道,街道办给批文,咱们院里出人手。\"他忽然露出狡黠的笑,\"赚了钱先给孤寡老人置冬衣,剩下的……\"
周卫民趁机接话:\"剩下的按劳分配!\"他悄悄给陈雪茹使眼色,这位精明的寡妇立刻会意:\"我在东安市场有熟人,腊肠包装成'京味礼盒',过年至少能翻五倍价!\"
阎埠贵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枯瘦的手指在衣襟上划拉:\"二道肉供应紧张,要不掺点鸡架肉?\"话刚出口就被周卫民否决:\"系统提示必须用纯猪肉……\"他猛地捂住嘴,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中干笑,\"我是说,祖传秘方不能坏规矩。\"
\"该!让她成日里跟个蝗虫似的满院子窜腾。\"二大爷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蹲在门槛上,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梗,\"投机倒把倒到公安局去了,我看她这回怎么耍泼!\"
周卫民刚推开西厢房的门,就听见前院槐树下传来易中海沉闷的烟袋锅声。这位四合院的主心骨今儿没穿中山装,棉袄领子沾着煤灰,显然刚从煤池子回来。
\"一大爷,到底怎么回事?\"周卫民挨着老人坐下,递过用系统融合出来的暖手宝——其实是用剩馒头渣和碎布头糅合成的发热袋,握在手里暖烘烘的。
易中海磕了磕烟灰,皱纹里全是叹息:\"昨儿后半夜公安突击检查,在她床底下翻出三斤粮票,还有半麻袋高粱米。这老娘们儿最近总往城郊粮站跑,敢情是倒卖国家统购粮。\"
周卫民心里咯噔一下。贾张氏那个泼辣劲儿他是领教过的,上回因为偷三大爷家腌咸菜,愣是坐在门口骂了整宿。可倒卖粮票这罪名,在计划经济年代可是要坐牢的。
\"公安同志说了,这案子要严肃处理。\"三大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按投机倒把罪论处,轻则劳教三年,重则……\"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们猜怎么着?连傻柱他爸当年留下的老樟木箱都被贴封条了!\"
二大爷啐了口唾沫:\"活该!让她成日里克扣棒梗的口粮,这会子自己栽跟头了吧!\"话虽如此,可那搪瓷缸子却哐当一声磕在石桌上,震得茶垢都跟着颤悠。
\"卫民哥……\"孩子嗓子哑得像破锣,\"他们说要把我家房子充公……\"
周卫民摸出块肉干塞进他手里:\"放心,哥有办法。\"说着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霉味混着樟脑味直冲鼻腔。那个雕花樟木箱果然还在,锁头被公安撬得歪歪斜斜。
周卫民心头大定。他故意提高嗓门:\"棒梗,把这些粮票都收起来!等你妈回来……\"孩子眼睛猛地亮了,手忙脚乱地整理散落的票据。
\"卫民啊,你这是……\"易中海跟着进来,看见满床狼藉直皱眉。
\"一大爷,这些粮票都是证据,得保存好。\"周卫民说得煞有介事,\"再者说,贾张氏倒卖的是粮票,可这些霉米怎么处理?总不能让国家受损失吧?\"
三大爷突然凑过来:\"卫民啊,你那些腊肠方子……\"他搓着手,算盘珠子在袖子里硌得慌,\"要是能用这些陈米……\"
周卫民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