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走出了颁奖典礼所在的恢弘剧院。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云舒心头和脸上滚烫的热度。
她没有立刻坐车,而是执意让单位的车先走。
自己说要“随便走走”。
其实,她是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巨大而甜蜜的冲击。
手里紧紧攥着那尊装在小巧丝绒盒里的奖杯。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满溢出来、几乎要尖叫出声的兴奋。
沿着人行道走了好一段。
直到剧院辉煌的灯光在身后变成模糊的光团。
她才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下榻的招待所。
一回到那个独属于她略显简陋的标准间。
女人关上门,将喧嚣与繁华隔绝在外。
云舒一直维持着得体微笑的紧绷神经,才“啪”一声彻底放松。
“啊——!”
她将手包和奖盒随手扔在椅子上。
自己则像一颗终于挣脱了引力的炮弹。
她欢呼一声,整个人扑向了房间里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硬板床!
身体陷进不算太柔软的床垫,又被微微弹起。
她不管不顾,抱着枕头,在床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
从这头滚到那头,又滚回来。
乌黑的长发被弄得凌乱,散在脸颊和雪白的床单上。
她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任由它们东倒西歪地躺在地毯上。
一双裹着透明丝袜的纤足在空中快活地蹬着,脚趾都兴奋地蜷缩起来。
“最佳女配角……是我的!真的是我的!”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笑着,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而奖杯冰冷的触感又在不断提醒她,这是真的。
翻滚了好一会儿,心跳才稍稍平复一些。
她仰面躺在床上,胸口起伏。
一双美目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略显陈旧的日光灯,眼中光彩流转。
一种强烈的、想要与人分享这份巨大喜悦的冲动。
如同沸腾的气泡,不断地从心底冒出来,冲撞着她的胸膛。
若是放在从前,拿了这样的大奖,她除了给远方的父母打个电话报喜。
或许就只能独自消化这份快乐。
最多和同事礼节性地庆祝一下。
但现在不同了。
她的脑海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一张脸庞。
那个男人,才是这份惊喜的源头。
才是她此刻最想倾诉、最想感谢、最想……立刻见到的人。
冲动压倒了平日里的矜持与小心翼翼。
她知道自己在那个男人心中的位置,或许远不如他身边那些更早相识、渊源更深的女子。
比如明媚大气的朱依琳,比如清冷如仙的南宫雪。
她一直很清醒,所以从不奢求,也不敢过分主动。
但此刻,巨大的幸福和感激像潮水般淹没了那些谨慎的考量。
她急切地想要听到他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恭喜”。
哪怕只是通过电话,感受一下那份遥远的连接。
她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房间角落那部老式的拨盘电话旁。
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凭着记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郑重地拨出了那个她烂熟于心、却极少敢主动拨打的京城号码。
“嘟——嘟——”
听筒里传来有节奏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她握着听筒的手指有些发紧。
响了两声之后,电话被接起。
传来的,是一个年轻、柔和、带着职业化清晰与礼貌的女声。
“喂,您好,这里是茗秀茶楼。
请问您找哪位?”
不是他。
云舒心里掠过一丝细微的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
她记得这个声音,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凌非烟,叶少风身边那位很得力的秘书。
“您……您好,”
云舒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些,“我……我想找一下叶少,叶少风先生。
请问他在吗?”
“不好意思,少风他现在不在茶楼。”
凌非烟的声音依旧柔和,但带着明确的告知,“我是他的秘书凌非烟。
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帮您转达,或者您留下联系方式,等少风回来我请他回复您。”
果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