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轻、快,认穴极准。
一根根银针依次刺入杨红英腹部的关元、气海,腿部的三阴交、足三里等穴位,一共下了十三针。
随后,她或捻或转,或提或插,指尖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细细地运针。
随着她的动作,杨红英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些,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武雪月全神贯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也顾不上去擦。
叶亚男在一旁看着,心疼又感激。
她连忙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替武雪月拭去额角的汗。
足足忙碌了半个多小时,武雪月才将银针依次缓缓取出。
再看杨红英,虽然依旧虚弱,但脸上的痛苦之色已大大缓解。
女人神色安详,竟沉沉地睡了过去,发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武雪月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将银针仔细消毒收好。
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汗湿的鬓角。
“好了,姑姑,暂时没事了。”
她对叶亚男露出一个带着疲惫的温柔笑容,“让她好好睡一觉,醒来再喝点安神补气的汤药,静养几天就能恢复。”
“雪月,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叶亚男紧紧握住武雪月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哽咽。
“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这份情,姑姑记在心里了。”
“姑姑,您千万别这么说。”
武雪月回握她的手,笑容真诚,“我们都是一家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红英姐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叶亚男略显疲惫、眼下带着淡淡青影的脸上。
她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姑姑,我最近几次去大院,都听说您特别忙,总是很晚才回去。
今天正好碰上,您把手伸过来,我顺带也给您检查一下脉象。”
叶亚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赧。
她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强笑道:“我?我就不用了吧?我挺好的,就是有点累,休息休息就行。”
“拿过来。”
武雪月的语气温柔,却带着医生不容置疑的坚持,她直视着叶亚男的眼睛,“姑姑,我是医生。
听医生的话,手给我。”
叶亚男拗不过她,又或许是自己心底也藏着一丝不安。
她终于迟疑着,慢慢将手腕伸了过去。
武雪月再次搭上三指,凝神静气。
这一次,诊脉的时间比刚才给杨红英把脉时还要长一些。
渐渐地,她舒展的眉头又重新蹙了起来,而且越皱越紧。
叶亚男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看着武雪月严肃的神色。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雪月……我……我没事吧?”
武雪月没有立刻回答,又仔细辨别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
她抬眼看向叶亚男,眼中满是忧虑:“姑姑,您最近是不是睡眠特别不好?经常半夜醒来,难以再次入睡?
就算睡着了,梦也多,睡不踏实?”
叶亚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最近手头有个案子比较棘手,经常夜里也在想事情,是有点失眠。”
“不只是‘有点失眠’那么简单。”
武雪月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姑姑,我不知道您具体在忙什么,但您现在必须明白。
对您而言,没有什么比您自己的身体,比您腹中的孩子更重要!”
她顿了顿,看着叶亚男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您现在的脉象显示,胎气非常不稳,甚至……比红英姐刚才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
您自己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小腹是不是时常有隐隐下坠、发紧,甚至偶尔像翻江倒海一样不舒服的感觉?”
叶亚男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武雪月描述的症状,她这几日确实隐隐有所察觉,
只是忙于公务,被她刻意忽略或归咎于劳累。
此刻被武雪月点破,再结合她那严肃至极的表情。
一股寒意顿时从叶亚男脚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她扶着床边,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办公室里外所有的混乱和训斥,此刻都仿佛远去。
只剩下武雪月那句“比红英姐刚才的情况还要严重”在耳边嗡嗡作响。
一时之间,叶亚男脑瓜子嗡嗡响。
……